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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番外上:在下裴越 见过少将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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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好了,多谢裴大人,我先行下去了”

随后推门离开。

裴越脑海闪过方才的景象,只觉得很不对劲,却又不敢深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收拾药箱,默不作声下了楼。

这一日心里乱糟糟的,怀疑自己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可若真是秘密,李蔺昭真能随意叫他窥破?

当是他胡思乱想了。

裴越逼着自己压下念头,带着伤员陆续回营。

三日后,确信南靖王退了兵,蔺昭留下小部人马守在桥头堡,班师回营。

裴越下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场夜宴。

只见李蔺昭被将士们拥簇着,正在篝火旁载歌载舞,她真是舞得一手好剑,掌中酒盏不歇,身姿矫健流畅如夜鹰不停在明光灼灼的夜色里回旋。

一口酒下去,那明亮的眼眸更似载尽春花秋月,让这兵戈漫天的草原遍生清辉。

恰巧这时东子来给裴越敬酒,裴越以茶代酒回敬他,刻意叫住他问,

“少将军伤势如何了?”

东子饮了一满盏,随口答道,“应该差不多了吧,不过少将军不拘小节,那些小伤从不放在眼里。”

裴越又问,“战场上刀枪不长眼,少将军当也不是头一回受伤,难不成回回如此?”

东子见他身旁空了一席,干脆一屁股坐下,“可不是?这回还是裴大人你在场,否则凭我们几人可说服不了少将军,他呀,从不把伤口当回事。”

是不把伤口当回事?

还是不便叫人处理?

裴越心里的疑虑更深,继续打探道,“我瞧见你与少将军来往甚密,看来素日是你在少将军账中伺候?”

“才不是!”东子一向大大咧咧,很容易就被裴越套了话,

“少将军毕竟是侯府少爷出身,讲究着呢,营帐里除了他那个小徒弟,老太君还遣了一位老仆专事伺候少将军。”

“说来也怪,这少将军素来便戴着个面罩吗?”

“是,少将军八岁那年额头被猛兽咬伤,留下一个可怖的疤痕,自那之后,便戴上了。”

裴越捏着茶盏,深深睨着李蔺昭,不说话了。

宴毕,裴越打算回自己的营帐,突然一侍卫奔过来冲他喊道,

“裴大人,少将军请您去他营帐。”

裴越只当有事,也没多想,径直转身朝李蔺昭的营帐迈去,李蔺昭的营帐在中军营帐后方,李襄今日不在营中,此刻主帐黑漆无光,裴越越过主帐来到蔺昭营帐前。

营帐内点亮了灯火,不闻人声,裴越踏上台阶,隔着帘帐扬声道,

“少将军?”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裴越掀帘进了大帐,放眼望去,营帐内空无一人,反倒是内帐隐约有人影晃动。

裴越心下古怪,立在厅中,再问,“少将军寻在下何事?”

“有事请裴大人帮忙,望裴大人进帐来!”

裴越先是一愣,旋即陷入迟疑。

心里是不愿的。

却又摸不准李蔺昭是何意。

若她身份当真有异,她何以对他丝毫不避讳?裴越总觉得以他与李家的交情,不至于让李蔺昭对他毫无隐瞒。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咬了咬牙,裴越便掀帘而入。

可仅仅是一眼,他便愣住了。

只见长案后端坐一人,她面庞如玉,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清透直直看着他,额头饱满干净,哪有半点疤痕。

“你是”

话未说完,目光落在案上那半片银色面罩,一下怔住了。

裴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视线重新落在她面颊,翻腾着深思,“少将军?”

蔺昭却无暇与他废话,往自己后背指了指,脸色发白道,

“裴大人,伤口又裂开了,烦请你帮我再上些药。”

青禾不在,嬷嬷家里有事,也回了陇西老宅,无人帮她,一回生二回熟,只能唤裴越来。

这回裴越却是没动,深邃的目光在她周身逡巡,淡声问道,

“少将军何故让裴某来上药?少将军身旁难道没有信任之人?”

他跟李蔺昭交情可不深。

蔺昭对上他审视乃至警惕的眼神,心下苦笑。

若非他那日闯上城楼,非要给她疗伤,她何至于与他“摊牌”?

毕竟是名义上的未婚夫。

“你最合适。”

裴越被这话说得更是一头雾水。

她身旁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少,随便拉一人来便可给她换药,何故非他不可。

难不成她真是

裴越视线再度掠过那皎白的面庞,脑海浮现那日光滑的玉背,原先那个念头越发生了根。

难不成她真是女儿身?

若她是女儿身,便更不能叫他来上药。

裴越猛然想起自己有婚约在身,一股冷汗自脑门绽出,立即别过目光,转身要往外走,

“抱歉,在下有事,没法帮少将军!”

蔺昭却扶着长案,极其平静道,“南靖王十分狡猾,在那柄狼首锤上涂了毒,且这等毒药十分罕见,初起毫无征兆,反倒是敷上伤药后,与生肌药膏合成一种让人身乏无力的毒,若我没猜错,南靖王一定待我毒发二度来袭,裴大人,一事不烦二主,非你不可!”

裴越闻言,脚步不由得顿住,旋即生出无限的恼恨和担忧来。

什么叫非他不可?

为什么非他不可?

整个军营上上下下,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军营尚有些煮饭的婆子,少将军可以唤她们来!”

“你觉得合适吗?”

蔺昭缓缓起身,绕出桌案来到他身后,看着他,眼底慢慢浮现笑意,

“裴大人不是猜到我身份了么?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哪敢唤旁人来?”

裴越闻言越发恼人,咬着牙一字一句低喝,

“少将军,裴某有婚约在身”

“哦”她尾音拖得长长的,环臂慢悠悠踱步至他身侧,撩眼望他,“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裴越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到底懂不懂男女之防?

裴越只能好脾气与她解释,

“少将军,裴某早与人定亲,不可再与旁人有任何瓜染,少将军千金之躯,裴某更不敢冒犯,上回已是失礼在先”

“你也说了,你已冒犯我在先,今日再冒犯一回又如何?”蔺昭打断他,

裴越闻言耳根烧热到无以复加之地,不敢相信名满天下的少将军说出这等放浪形骸之话,

“少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蔺昭慢悠悠踱至他跟前,好整以暇欣赏他数变的脸色。

裴越一张俊脸已是青一阵紫一阵,看着那修长的人儿已堵住他的去路,气得嘴唇发抖。

她这是赖上他了。

不可能。

裴越闭上眼坚决不松口,极力保住自己的贞洁,“裴某以信誉立身,决不能做对不住未婚妻之事,上回是不知者无罪,今日明知而犯,君子不为,少将军便是杀了裴某,恕裴某也不能替少将军上药”

蔺昭看着他铁骨铮铮的模样,越发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那就眼睁睁看着我中南靖王圈套,让塞上颗粒无收,朝军败北?”

裴越喉咙一哽,纠葛地垂下眸,自肺腑艰难挤出一声,“少将军不如唤旁人吧”

“可是你已然看过了”

裴越眼底滚过一丝绝望,“不能算”

蔺昭一步一步逼近他,滚烫的呼吸几乎泼洒至他唇瓣鼻尖,满腹笑意,满脸无辜,“怎么不算?看过就是看过,难不成裴大人要自欺欺人”

裴越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迫着往后退开几步,被逼至床角,念及自己平白无故深陷泥潭,顿觉困窘不已,可饶是如此,他对着这位威震四海的少将军,也生不出一丝怨怪。

他紧紧阖着目,扶住屏风一角,艰难相劝,“那日之事,是裴某之过,还请少将军原谅裴某”

蔺昭眼看他快撞到桌案后的软榻,干脆往前抵上他膝盖,逼得裴越跌坐下去,她擡脚拦住他去路,俯身悬在他上方,目光一寸寸逼近他,

“若我非要你对我负责呢?”

裴越脸色一白,扶住软榻,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

“你”

像极了被逼良为娼的无辜。

满脸的不屈服。

蔺昭笑了,不忍再捉弄于他,松开桎梏,转身坐在塌前的小凳,背朝他换了一副口吻,

“好了,裴大人,方才之话不过是我戏言,还望裴大人莫怪,军情在即,爹爹不在营帐,眼下除了你再无旁人能帮我,你拿我当兄弟便是,倘若我真在意男女之妨,那我要负责的男人多的去了,裴大人快些丢去那些刻板迂腐,帮我上药。”

裴越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也生了几分怅然,虽说蔺昭不计较,可到底于礼不合。

只是此情此景,好似也容不得他退却,裴越深吸一口气,扶着床榻坐起,艰难睁开一线眼,逼着自己将目光聚焦于她的伤口,替她剔除腐肉,敷上解药。

默不作声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离开营帐。

蔺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失笑,和衣睡下,翌日一早,又赶赴桥头堡。

果然如蔺昭所料。

南靖王二度来袭。

夜里,哨兵带来情报。

“你说什么,南靖王让膝下十个儿子分别偷袭咱们麦地,谁赢了咱们,便许给世子之位?”朝真听了消息,顿时又怒又慌。

随行几位副将,个个面沉如水,嘴里将南靖王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底朝天。

“他奶奶的!无所不用其极!”

“南靖王这个混账东西,可真阴险歹毒!”

“可不是!”朝真长吸一口气,看着沉默不语的蔺昭,忧心忡忡道,“少将军,南靖王此计毒辣,他那些个儿子为了世子之位,一定拼尽全力来偷粮!”

蔺昭抱着双剑,久久凝望前方夜幕,气得胸口怒气翻腾,这世间要论阴险狡诈,南靖王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不行,这么下去,今年粮食保不住了。

蔺昭冷静下来,眼神冷冽扫过诸位副将,“我问你们,最好的防守是什么?”

众人一愣,旋即异口同声,“进攻!”

“没错!”蔺昭往前一步,立在矮坡最前方,极目望了一眼远处的北燕营帐,“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南靖王出此狠招,那咱们便奉陪到底,朝真兄,清徐兄,你二人将我们前锋卫分成十营,打今夜起,轮番偷袭北燕营帐,给南靖王亮一个车轮战!”

“遵命!”

连着三夜,大晋先发制人,不断偷袭北燕军营,以图打乱南靖王的部署,可南靖王到底非寻常之辈,亲自守营,吩咐儿子们各自为政,按原计划发兵。

南靖王这一招果然老辣至极。

那北燕的几位郡王为夺世子之位,带上亲兵,铆足了劲往大晋边界扑杀而来。

蔺昭身先士卒,击退一波又一波进攻,北燕士兵重赏之下,格外骁勇,大晋兵士伤亡触目。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法子。

蔺昭心生一计,每应对一波进攻,战线便退一寸,营造大晋将士越来越疲惫的假象,果不其然,北燕将士察觉这一动静,各郡王均蠢蠢欲动。

“我听父王身边的娄将军说,李蔺昭中了父王软筋散之毒!”

“此消息可属实?这几夜我分明瞧见李蔺昭招式凌厉,不像受了伤。”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那个人最是傲气,真中了毒也必是受着,绝不敢声张,以恐乱了军心,我看大晋战线慢慢在退,便是李蔺昭受伤最直接的证据!”

“也难怪,他既要分兵轮番攻击咱们营帐,又要守粮,底下将士必定是十分疲惫,我看,咱们今夜干脆一鼓作气拿下他们的麦地!”

“事不宜迟,这就行动,莫要被阿尔纳抢了先机!”

就这般,南靖王膝下嫡长子摩诃率兵来袭。

而这份情报也在差不多的时辰,抵达其他几位郡王的案头。

谁也不想让旁人占得先机,纷纷暗自出兵。

平日南靖王为了保存实力,亦是叫几个儿子轮番作战,以消耗李蔺昭。

而这一夜,几位郡王各怀鬼胎,几乎是倾巢而出。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蔺昭不慌不忙,照旧调遣一波精锐夜攻北燕营帐,以拖住南靖王,随后亲自带着两千将士在麦地四周布防。

今夜跟着蔺昭守麦地的唯有东子,二人伏在一处山坡注视前方,夜色里隐隐察觉有大量士兵正朝麦地逼来。

东子急得满头是汗,侧眸望向蔺昭,“少将军,您可是把南靖王那几个儿子都给招了来,今夜来敌必不少于一万,咱们仅有两千人,如何破敌?”

蔺昭蹲在一丛渐枯的蓬蓬草后,目不转睛盯着麦地动静,低声道,“别慌,我自有对策。”

眼看摩诃的人进入伏击圈,蔺昭吹了一声夜哨,霎时箭矢如雨密密麻麻扎进敌军,摩诃的先遣将士应声而倒,很快战事起,北燕人如潮水突入麦地,蔺昭亲自带兵从山坡杀下,双方鏖战。

待阿尔纳带兵赶到,便闻杀声漫天,有三位郡王已加入战事,以至于蔺昭一时不知该迎头痛击谁,阿尔纳躲在一旁见蔺昭左支右绌,兵力不足,不由大笑,

“将士们,随我绕去山坡后,本王早打听到这几日大晋将士白日均在割麦,如今大半麦子已藏于山坡后的谷地,咱们这就去截粮!”

虎父无犬子,南靖王这几个儿子不仅骁勇善战,更是足智多谋,譬如这阿尔纳也极其狡诈,这几日进攻并不十分卖力,反是不停派暗探打听李蔺昭动静,这不摸清虚实,行了一招偷家之术。

阿尔纳当即带人绕去山坡后,轻而易举击杀了守粮的士兵,吩咐底下人赶着一辆辆粮车,马不停蹄往回撤。

可惜在即将离开大晋边界线时,一片胡杨林里突然杀出几波人。

“哈哈哈,阿尔纳,没料到吧,哥哥我守株待兔,终于等到了你!”

原来南靖王第三子朱元,悄悄拉拢了两位兄弟,以逸待劳,只等阿尔纳与摩诃杀将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阿尔纳也不恼,反而准备趁着混乱杀了这位竞争对手。

可惜他前脚离开,后脚蔺昭便将消息透露给了摩诃,摩诃得知阿尔纳已将粮食夺走,顾不上与蔺昭纠缠,二话不说带兵追杀阿尔纳而去。

而蔺昭呢,飞快掠上马背,抄起那把长枪,将退闪不及的几名北燕士兵斩于马下,对着身后将士断喝一声,“将士们,随我绞杀敌寇!”

“是!”

待她追至两国边境,南靖王那几个儿子早厮杀至一处,而蔺昭果断朝那几十车粮食射出火矢,粮车里藏了些火油,火星子腾空窜起,马车烧成一片,阿尔纳等人这才意识到中了李蔺昭之计。

先是示敌以弱,继而诱敌深入,行离间之计,最后瓮中捉鼈。

哪怕南靖王带兵来救,这一战北燕败局已定,死伤惨重,最终以摩诃和朱元战死,结束今年秋收夺粮之战。

这是李蔺昭自领兵以来对北燕的最大战果,一战击溃了北燕士气,便是刚猛如南靖王,痛失二子,也不得不班师回朝。

肃州军营上下欢声如雷,纷纷称赞少将军用兵如神。

裴越当然也听说了蔺昭的战绩,佩服之余又多出几分复杂。不过这回他没跟去前线,他毕竟是来筹粮的,若不从根本上解决军需,肃州军始终备受掣肘。

是以接下来这段时日,裴越走访雍州境内各地军户。

别看李襄是肃州军主帅,可民政这一块,他插不上手。

肃州等几处边关的民政均由陕甘布政使管辖,为免边关主帅权柄过重,布政使、按察使与李襄三人之间相互牵制,互不隶属。军户战时归李襄管辖,闲暇退散各户,则由当地县衙辖制。

军屯虽能有限的提供粮食,但肃州这一带,产量实在不高,一户军屯不够本户将士半年口粮,况且肃州久战之地,许多军户流离失所,逃去南边,人口屯田远不够军需。

此外,也有不少当地豪强霸占田地,是以裴越这一来,第一招便是清丈土地。

有裴家少主的身份,又顶着一份军令状,这位年轻的状元郎,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过一月,便杀出一条血路。

他先是摆了一出鸿门宴,将雍州当地大户与豪强延请入席,当然,来的人并不多,许多豪强并不给他面子,裴越也不恼,利用这次的鸿门宴,摸出这些豪强之间的派系,别看这些豪强侵占田地,专与朝廷为对,私底下不是在朝中有靠山,便是拉帮结派,盘根错节。

而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便是西山里一位姓郝的豪强。

裴越摸清底细后,分而划之,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

得了一次机会,他以己为饵,深入虎xue,姓郝的几人暗地里谋划拿下裴越,来个死无对证,不料却被裴越里应外合,最后利用几家矛盾,将姓郝的阖家一锅端了。

这一战,他打出名气,给了整个雍州的地头蛇狠狠一个下马威。

拔除最狠的一颗毒瘤,接下来清丈田地便顺利多了。

这一日裴越再度来到肃州军营。

彼时夕阳西下,天际尽头霞色浮沉。

蔺昭恰巧自桥头堡策马而归,越过辕门,瞧见那年轻的男人,立在万丈霞光中,神色温煦与几位官员交谈。

今日苍穹万里无云,霞光也实在潋滟,可比霞光更潋滟的是那一张冷白的面孔,眉眼干净分明,又不失锋芒,好似那女娲用心雕琢的画上仙,有着世无其二的俊美。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近来裴越的动静,也没瞒住蔺昭,甚至在他深入西山时,蔺昭遣了几名心腹将士暗自帮忙,以护裴越安危。这两月,二人虽未见面,可一个在前线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纵横捭阖,一文一武并肩作战。

蔺昭策马来到裴越身侧,“裴大人,听闻大人首战告捷,不如今夜蔺昭为大人庆功。”

好一段时日没见了,裴越望着蔺昭,神色略有些怔惘。

她依然带着面罩,还是那个惊才艳艳的少将军。

可那面罩却独在他跟前取下过。

裴越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有过那一遭“过节”,裴越如今对着蔺昭是能避则避,于是郑重一揖,“见过少将军,军需一事任重道远,这才开个头,不值当庆功。”

蔺昭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这时,中军主帐来了人,请二人一道过去。

裴越与蔺昭一前一后步入主帐,李襄先是夸赞一番裴越,随后问起正事。

裴越道,“侯爷,清丈田地虽已有进展,可据下官了解,即便清丈出一部分田地,却不过杯水车薪,是以,下官又想了个法子”

说完,他将自己写得一封折子,递给李襄。

李襄郑重接过,逐字逐句看完,眸光一瞬亮过一瞬,大为惊叹,“不愧是状元郎,这法子好,这法子妙,贤侄啊,倘若这项国策能推行下去,肃州军粮无忧矣!”

这些年虽然北燕、北齐与大晋战事不断,实则边境互市并未完全阻断,甚至来说,北燕数度兴兵也有逼着大晋开市的缘故在,两国朝臣关于开市的洽谈从未停止,裴越以钦差之身来肃州,也担着开市之责。

而裴越要推行的国策便是,叫大晋境内的商户,运送定量粮食来肃州,以换取与北燕和大齐通商互市的资格,一旦此项国策成功落地,肃州往后再也不会缺粮。

蔺昭见李襄赞不绝口,立即起身将折子接过来,“我来瞧瞧”

一目十行看完,蔺昭眼底露出明锐的神采,“果然是妙策!爹爹,咱们一并上书,说服陛下答应这个法子。”

“好!”

“事不宜迟,我这就给朝廷写信!”

李襄写了两封信,交给裴越,

“贤侄,这上头一封信你带去交给陕甘布政使,叫他与你一道上书,只消布政使徐大人应允,你再把我的折子汇同你二人的折子,一道发去京师。”

裴越这个法子,无论如何需陕甘布政使首肯,李襄这是替裴越扫除障碍。

“多谢侯爷!”裴越道了谢,立即拿着两封信,驰往雍州。

蔺昭亲自送他出营,又折回营帐,赞叹道,“爹爹,这个裴越好生厉害,有宰辅之才。”

“可不是?毕竟是裴家少主,若没几两本事,陛下也不会遣他来肃州。”

李襄边说,边惋惜地叹了一声,不知想起什么,又取出一封信笺摊开,

蔺昭见他面色有异,好奇道,“爹爹,你这是写什么?”

李襄道,“还能写什么,不就是你的婚事么!”一面落笔,一面偷偷打量她神色,“你既然不愿嫁他,那这门婚事就不能再拖下去,爹爹这就修书一封去潭州,叫李乡绅将婚事退去”

蔺昭闻言下意识掠过来,飞快按住他手腕,

“爹,急什么!”

“怎么不急?他今年都十八了,正是议亲的大好时机!可不能耽误人家!”

见蔺昭眉峰蹙起,李襄忽然笑道,“怎么,舍不得?”

蔺昭不说话。

李襄洞穿她心思,眉开眼笑问,

“看上了?”

“嗯,看上了。”

“那就拿下!”

“末将遵命!”

蔺昭身姿笔挺地行了个军礼,笑着出了营。</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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