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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番外上:在下裴越 见过少将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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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塞外的风格外刺骨,这让初来乍到的裴越不甚适应。

夕阳如火,晚风拂猎,他穿着一身六品鹭鸶补子青袍立于辕门外,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文吏,一人捧着一匣子文书肃穆而立,另一人背着行囊,时不时往辕门内探望,好似等得有些不耐烦。

“裴大人,这吏部的告帖都递进去半刻钟了,怎的还无人来接?”

裴越没应他的话,负手张望整座军营,这是肃州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的大营,左右矮山环绕以为天然屏障,营前面向开阔的草原,右面两山之间有夹道通往肃州城,左面一条宽河蜿蜒而过,靠山邻水,适宜扎营。

秋收在即,肃州军与北燕为夺秋粮交锋不断,李侯忙于军务一时抽不开身也寻常。

正琢磨着此行的目的,前方营帐传来动静,裴越擡起眼帘,先听得一道朗阔的笑声传来,“贤侄,早听说朝中要遣人来肃州,没成想来的是你。”

来人一身半新不旧的深蓝长袍,年纪四十上下,眉梢缀着一颗胭脂痣,鼻下蓄着一撮胡须,眉目舒朗,器宇轩昂。

正是李襄。

裴越没料到李襄亲自来接,一声“贤侄”,更是唤得裴越心里纳罕,裴家与北定侯府相交不深,他父亲与李襄也不过点头之交,何以李襄待他如此亲切,不过人家堂堂边关主帅这般礼贤下士,裴越也不能不识好歹,不论官职,行了晚辈礼。

“晚辈裴越拜见李侯。”

“哈哈哈!”李襄上前来擡手便握住他胳膊,温声问道,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吧,快随我进帐叙话。”

李襄携着裴越先行往主帐去,身后跟来的几位官员则与两名文吏打了照面,客气领着往里面走。

不多时,二人进帐,李襄吩咐属官上茶,免不了要打量一番面前这位年轻人。

生得可真真是一副好相貌,如翡玉夺目,气度逼人,十七岁的年纪,新科状元,被委以重任遣来边关。

李襄越看越喜欢,寒暄几句家常后,突然问道,

“我听闻贤侄早早定了亲?”

裴越正饮着茶,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忙搁下茶盏擡袖回道,

“回侯爷话,晚辈七岁那年便定了婚,未婚妻乃潭州人士”

“名唤李明怡?”

“”裴越目光定了一瞬,缓缓垂下手臂,惊诧道,

“侯爷怎会知晓晚辈未婚妻闺名?”

怕是连他父亲都不一定晓得那李氏名唤明怡。

李襄郎朗一笑,没有回他,反是问起朝中情形,聊了一些公务,最后方道,

“贤侄啊,军营不比肃州城馆驿,更不比京城,吃住恐怕要委屈贤侄了。”

裴越失笑道,

“晚辈自当与将士们同寝同食。”

“好,贤侄,时辰不早,我尚有些军务要料理,晚些时候给你接风洗尘,且让书办领你去营帐休息片刻。”

待裴越离开,李襄一面拾起案上文书,一面招来侍卫问道,

“少将军何在,让她来见我。”

“少将军带着人守粮去了,恐得傍晚方归。”

李襄不再吭声,忙完手头军务,擡眸一瞧,天色已黑,正纳闷李蔺昭为何还未归营,忽的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爹,您找我?”

李襄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抱臂倚在廊柱,眉目被银色面罩覆着,瞧不出真章,唇角那抹散漫的劲儿却是没改。

李襄朝她狠狠瞪去,

“整日神出鬼没的,也不怕吓着爹爹!”

李蔺昭嗤了一声,往他身旁走来,“您找我何事?”

李襄看出她神态略显疲惫,起身斟了一杯茶递给她,换了关怀的语气,“怎么才回?”

蔺昭接过茶,一饮而尽,袖手一扔,酒盏稳稳当当落在桌案,百无聊赖回道,

“设了个局,没逮着阿尔纳,只捉了几名校尉,没劲。”

秋收在即,南靖王闻讯特意将寨扎在天水河对岸,时不时遣将士偷袭麦地,试图来割麦子,蔺昭所在的先锋卫负责狙击,双方已交锋了足足月余,各有胜负,前日蔺昭收到线报得知南靖王第七子阿尔纳要来偷粮,决意瓮中捉鼈,可惜还是被阿尔纳跑了,只捉了几百士兵并一些马匹。

李襄心知李蔺昭傲气,这点战果看不在眼里,宽慰道,“阿尔纳乃南靖王最骁勇的儿子,没那么容易落网,乖妞,不气,咱们再来。”

蔺昭听得他一句“乖妞”,蹙了眉。

李襄才不管她乐不乐意听,他就爱这般唤她,接着道,“乖妞,爹爹交待你一桩事。”

“何事?”蔺昭虎着脸问,

“朝中来了一人,今夜你去招待他”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

“没空!”她今夜还要去天水河布防,哪有功夫与朝中那些官员寒暄,蔺昭掉头就往外头走,

“他叫裴越!”

“叫朱越都没用!”

“你的未婚夫”

蔺昭脚步一顿,扶着腰,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幽深的眸,隔着银罩直直望向李襄,抿唇不言。

李襄见她眼底布满了不快以及质问,连忙下阶来到她身旁,低声解释道,

“你忘了你祖父假借李明怡之名替你定了一门婚?人如今就在客帐”

不等他说完,蔺昭没好气反驳道,“爹爹还指望我嫁人?”

“没没没!”李襄忙哄道,“爹爹的意思是,人来了,你见一面,若喜欢便处一处,若不喜欢,回头叫潭州退了这门婚,一切听你自行决断,爹爹没有逼你的意思。”

“退了!”蔺昭毫不犹豫扔下两字,转身继续往门口去。

李襄气急,拿出杀手锏,“李蔺昭听令!”

蔺昭闻声硬生生止住步子,扭头牙疼地看着自家爹爹,不情不愿行了个军礼,“侯爷请吩咐!”

李襄背着手来到她跟前,笑眯眯道,“他奉旨而来,你今夜去接待他,陪他吃一顿晚膳,也无伤大雅。”

“真没工夫!”

“给酒喝。”

“什么酒?”

“西风烈!”

“早说嘛”

蔺昭笑着耸了耸肩,扬长而去。

李襄看着她迈出中军主帐,听见她对着外头将士们嚎了一嗓子,

“将士们,京城来了一位官员,快些将人‘请’去膳营,生篝火,好生款待!”

“遵命!”一群将士笑嘻嘻应了,很快便往客帐“请”裴越去了。

军营里这些混不吝的小子们下手可没个轻重,也不知那裴越招不招架得住。

李襄无声一笑,踱步回到桌案继续给皇帝回信。

蔺昭没急着去膳营见裴越,先回自己营帐沐浴更衣。

肃州缺粮,将士们时常吃不太好,对朝中官员心生怨愤,每每来了朝官,总要给对方一番下马威,蔺昭打算将营帐诸务处理完毕,再去给裴越解围。

怎料,半个时辰后,待她赶到膳营,只见熊熊篝火旁,矗立一位挺拔的男子,对方一身青袍,磊落清举,眉目如画,也不知与朝真兄在聊什么,竟是将朝真兄惹得亦笑亦哭。

那张脸竟是从未见过的好相貌。

蔺昭很好奇,环臂立在不远处旁观。

这时东子瞧见了她,慌忙奔过来,指着人群中的裴越道,

“少将军,没戏弄成,这位裴大人好生厉害,一见面便将朝真兄拿住了,递给他一封家书,说起朝真兄表弟的事。原来裴大人与朝真表弟是同窗,这回来肃州又捎了几百车冬衣预备着将士们过冬,大家伙没底气弄他。”

“哦,是吗?”这倒是叫蔺昭刮目相看。

但凡来肃州的朝官哪个不受一通奚落,这位裴大人倒是好软的手段,片刻功夫便笼络住了人心。

裴越似乎也察觉有人在打量他,下意识偏转过眸,却见不远处两座营帐之间立着一人,她身着一袭石青的薄袍,个子并不壮实,极为清瘦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即便不言不语,即便隔着面罩,好似也能窥见那双黑眸里的万千风华。

李蔺昭十五岁回京庆功,打马过长街,裴越在正阳门前远远眺望过她一眼,虽然不曾打过照面,可那张面罩,那身夺人的气势,除了李蔺昭再无二人。

裴越擡袖朝她郑重一揖,

“在下裴越,见过少将军!”

“裴大人远道而来,蔺昭有失远迎,还请海涵。”李蔺昭立即换了副含笑的面容,上前朝他回了一礼。

接下来二人分主宾落座,蔺昭大手一挥,吩咐众将给裴越敬酒,可裴越这回却是刀枪不入了,无论谁来劝,只一句“在下从不饮酒,请将军恕罪”

“大人高中状元时,在琼林宴也不曾饮酒吗?”

“不曾!”

众人只当他不给面子,很是失望。

余下两名文吏见此情景,不得不提杯轮番来敬,替裴越将场面撑下去。

白面书生,不能饮酒。

蔺昭当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催着人去李襄处取西风烈来,酒过三巡后,蔺昭还是客气问了一句裴越来意,

孰料那裴家少主很是慎重地回,

“回少将军话,在下奉命来肃州,解决军需短缺之难。”

李蔺昭愣住,目光在那张俊秀白皙的面孔逡巡过,带着审视,

“凭你一人?”

“是,在下一人。”

蔺昭眉峰微沉,不是蔺昭不信任他,实在是过去朝中不知来了多少官员,点子想尽,也没能解决肃州军饷的难题,正因肃州短粮,南靖王瞅准这一处,年年在秋收时节大举进犯,意在逼死肃州军。

蔺昭闻言,捏着酒盏在掌心旋转,眼底笑意不减,

“裴大人,朝中遣来肃州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无人能解军需之困。”

言辞间充斥着质疑。

熊熊篝火映出对面男人明锐的面孔,他身姿端正,神色平静回,“那要看是谁来。”

哟有种。

她喜欢。

蔺昭搁下酒盏,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裴大人,军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放大话的人,要立军令状。”

四下顿时一静。

众将纷纷停下手中杯盏看向裴越。

两位文吏自以为是李蔺昭刁难裴越,连忙出声辩驳,意图阻止。

不料裴越擡手,制止身侧文吏,迎上李蔺昭深静的眼神,正色道,

“取笔墨来。”

就这般,裴越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军令状,言之若不解决肃州军需,便不回京。

众将皆拜服。

是夜宴毕,蔺昭未曾久留,很快又折返前线。

这一去两日未归,裴越要提调军营屯田名册,这一处由少将军辖管,文吏那边需蔺昭签押,裴越久侯蔺昭不归,只得纵马寻来桥头堡。

不到酉时,一场蒙蒙细雨倏忽而至。

暮雨似风,洒在他身上,如落清霜。

裴越循着马道跃上桥头堡,下马后,将缰绳扔给守城的将士,问了蔺昭所在,沿着城墙来到一处堡台。

两名副将各执一火把,手中摊着一张简略的布防图,蔺昭正与二人布置战术,裴越不好过去,便侯了一会儿,待二人下楼,便擡步上前,隔着数步远朝蔺昭作揖,

“少将军!”

蔺昭回过眸来,见是裴越,微微讶异,“裴大人?”

裴越晓得她军务繁忙,不敢耽搁,立即将文书掏出,递给她,并说明来意。

蔺昭领着他进了身后一间石砌的小屋,屋子极小,只有寻常人家一间浴室那般大,墙壁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灯,蔺昭来到长桌前坐下,看过文书无误后,便当场签押。

裴越收好文书,与她道谢。

蔺昭念着他远道而来,去给他斟茶。

喝茶时,二人看着彼此一时都没说话。

见蔺昭面有风霜,裴越关怀一句,“敢问少将军,战事很吃紧?”

桥头堡离大营不过五十里,蔺昭却连着两日未归,可见形势紧迫。

蔺昭心里忧愁,面上却不显,笑道,“还好,对了,”想起那夜逼着裴越立军令状一事,蔺昭面露愧色,“裴大人可知那夜在下为何要逼你立军令状?”

裴越肃然看她,“少将军意在替裴某立威。”

裴越一介书生,尚未及冠,言之凿凿要解决军需是为大言不惭,军中悍将如云,军户里更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仅凭裴越压根镇不住那些人。

但就这么一个人,世家少主,单枪匹马来到边关,敢立军令状,这一份胆魄至少能震慑住半数左右的官员军户,他裴越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得罪豪强军户?

蔺昭看似是将裴越架在火上烤,实则是助他一臂之力。

裴越敢立军令状,蔺昭欣赏他这份胆魄和决心。

裴越能看透她背后用意,表明他心思通透睿智。

蔺昭对他好感俱增。

想起那夜被他拒了酒,蔺昭又生起玩笑的心思,撩手往墙垛外的茫茫夜色一指,

“裴大人,肃州军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来边关的官员或新兵,头一日需在此饮酒一盏,以祭亡灵,不知大人给不给这个面子?”

裴越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神色肃整颔首,“理当如此。”

蔺昭一笑,立即从墙角一处桌案斟来两盏酒,一盏递给裴越,一盏执在手中,二人一道来到城垛处。

四野空茫,寂寂无声。

蔺昭先饮半盏,余下的往墙外一洒。

裴越看了一眼她,复又看向掌心黄澄澄的酒水,裴越从不饮酒,也不知这是什么酒,闻着好似不呛鼻,于是擡袖浅酌一口,哪知冰凉的酒液一滚入喉咙,刺得他鼻尖满是酸气,热辣辣的几乎要将他肺腑给灼穿。

裴越一口还未饮毕,咳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蔺昭眼睁睁看着那状元郎,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复先前清贵姿态,给愣住了,笑问,

“裴大人,你真不能饮呀?”

裴越艰难地将余下酒水洒向城外,扶着墙垛,难为情看向她,“给少将军道罪,在下是真不能饮酒”

蔺昭接过他手中空盏,擡手往他后脊运气,帮着他平复,看着这冰山美人般的未婚夫,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裴大人,肃州军营还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裴越经她运气,心口好受些,顶着一张咳红的俊脸,直起腰身,煞有介事问,“何事?”

“要给少将军敬献一壶酒!”

裴越狐疑地看她一眼,随后侧开几步,与她隔开距离,一板一眼道,“这一条规矩,恕裴某做不到。”

蔺昭脸一黑。

这头呆鹅!

这未婚夫要了何用!

恰在这时,前方夜色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兽鸣。

是军中暗号!

蔺昭扔下裴越不管,不由分说转身,一步做三步迅速奔下城楼。

裴越意识到战事起,立即扶着墙垛追目望去,暮风四起,只见甬道下驰出一人一骑,银色披衫迎风猎猎,衬得她身姿无比潇洒利落,如出鞘的宝剑,一瞬消失在夜色中。

骄阳肆意的少将军!

裴越望了她许久,方离开。

接连七日,蔺昭带着将士杀退了敌人七次偷袭,几乎令北燕暗骑有来无回,可把南靖王给惹恼了,到了第八日,他亲自出马,战事如荼。

裴越见后勤不继,这几日也不得不辗转两地。

过去远在京城未能感同身受,如今亲临前线,方知战场残酷,一位又一位受伤的将士从前线被擡回来,好好的人儿出去,不过半日功夫,便缺胳膊少腿回来,任谁瞧了不心如刀割?战地医药紧缺,裴越以钦差之身,没日没夜调度物资,忙得也是脚不沾地。

终于至第九日,南靖王与蔺昭打了个平手,鸣金收兵。

今日的秋阳格外盛烈,将桥头堡内外的宽道照得发白,重伤的将士已被转移去了城内,还有不少伤员无处安置,散坐在甬道内外,四处唉声叹气,痛吟不止。

裴越在墙根下又扎了一排营帐,将伤员安置进去。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急迫,

“裴大人,可有多余的止血伤药,快取些给我。”

是少将军副将之一朝真将军。

裴越立即回过眸,扫了他一眼,问道,“将军受了伤?”

朝真忧心地摇头,“是少将军受伤了。”

裴越脸色一变,“人在何处?伤得严重吗?”

朝真挠挠首,似乎有些为难,叹道,“少将军与南靖王交锋时,后背被狼首锤的尖刺给刺伤,带出一条血口子,这不寻裴大人要些伤药”

裴越闻言便知蔺昭伤势十分严重,二话不说进了营帐,唤上一名军医,一道上楼。

沿着城墙来到那夜饮酒的石室外,见蔺昭带着三位校尉立在墙垛处,似在商议布防,后背衣裳俨然被血浸湿了一片,看得人触目惊心。

可惜那人却浑然不觉,专心致志描画布防图,细心交待三位校尉如何布兵,甚至连气息也不曾乱一分。

牵扯军机密务,裴越不敢上前,只得带着军医迟迟候在一旁。

这一侯便是将近一刻钟,终于那边忙完,他蹙着眉遥遥唤了一句,

“少将军!”

蔺昭这才发觉他,先愣了下,随后将视线移向朝真。

蔺昭过去无论大小伤口从不叫人料理,或回营让青禾帮忙,或自己草草收拾一场,这脾气合营皆知,但今日不同以往,朝真抚了抚鼻头,硬着头皮道,“您今个伤在后背,伤口又那么深,若不及时处理,恐留下隐患。”

蔺昭还待说什么,那头裴越已等得十分不耐,上前横插一句,

“将军身系万民,当惜身!”

言罢示意军医上前,要给蔺昭处理伤口。

蔺昭不由头疼,她是女子一事,军营除了爹爹与青禾无人知晓,祖母原遣了一老嬷嬷照料她,可惜最近嬷嬷也回了老家,眼下是无论如何不能叫这名军医给她疗伤。

只是这会儿后背着实疼得紧也不能耽搁。

目光倏忽在军医和裴越之间流转,蔺昭迅速做了决断。

“底下伤员无数,刘军医不必耽误时辰,撂下医药,快些去楼下忙活,至于这伤口”她朝裴越遥遥指了指,“劳烦裴大人来处理吧”

裴越思及底下伤员满营,也未曾犹豫,从军医手中接过药箱,跟着蔺昭进了石室。

东子替蔺昭打了一桶温水上楼,候在一角打算帮着裴越给蔺昭上药,可惜被蔺昭瞧见,没好气喝了一句,“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前线勘敌,南靖王惯是狡猾,万一杀个回马枪,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

将一干人等赶走,蔺昭将石室门扉一掩,回眸看了裴越一眼,却见那未婚夫已一丝不茍地准备好了药瓶温水手帕之类。

蔺昭扶了扶额,无奈坐在他跟前那张小矮凳上。

肃州干冷,风沙又大,这间石室狭小密闭,只北面开了一扇小窗,光线并不算很好,为了更好地清理伤口,裴越点了一盏烛灯。

伤口就在肩处往下一寸,蔺昭解了外衫,里头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中衣往下撩开三寸少许,露出她雪白的双肩。

裴越起先没察觉不对,目不转睛盯着她伤口,只见她右肩处被狼首锤的长刺挖出一条口子,去了一块血肉,血块凝固,将伤口堵住,瞧不真切。

裴越素来养尊处优,从未伺候过人,更别说清理伤口,好在这几日在桥头堡帮忙照料伤员,学了些皮毛,眼下倒也有模有样操持起来。

他这人细心,又耐心,先洒下一层药水,湿润血痂,又用刀具小心翼翼将那些血痂给剥离,耗费大约一盏茶功夫,总算将伤口清理干净,露出一块不深不浅的小坑来,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看得裴越心口一阵发紧。

“少将军,疼吗?”

“无碍。”

面前那人,双手搭在膝盖,正襟危坐,不仅未喊一声疼,便是动都不曾动一下。

不愧是征战沙场的少帅,英武无畏。

裴越油生钦佩之意,再也不敢耽搁,立即循着步骤,依次敷上药,最后赶在包扎伤口前,湿了帕子,帮着她将肩头后背清理干净。

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整个肩线,只见那肩骨线条流畅,肌肤格外白皙,不像寻常男人那般肩骨健硕,裴越心头莫名起了些异样。

在世人眼里,少将军骁勇善战,豪情万丈,本以为是一身铮铮铁骨,不成想是冰肌玉骨

冰肌玉骨四字自脑海划过,裴越愣了下,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描想少将军

他立即打住念头,小心替她擦拭。

可下一瞬,目光倏忽落在中衣堆结处,隐约瞧见一圈缚带圈住她胸前背身,裴越第一反应是:“少将军,你这是还有旧伤?”

蔺昭只露出数寸肩骨,裴越一时也瞧不真切,不过蔺昭却明白他看到了什么,没解释,也没刻意遮掩,只道,“没有,快些包扎,我还有事。”

裴越遂不迟疑,取出备好的白纱带,帮着她包扎伤口,只是那根缚带得从她周身穿过,裴越道,“请少将军将中衣褪下,裴某得帮您绑好绸带。”

蔺昭闻言,顿了片刻,最后什么都没说,径直将中衣脱下。

这下,一片雪白的玉背展露眼前。

肌肤虽称不上白如凝脂,却也绝对不粗糙,甚至肌骨周正线条流畅修长,极具美感。

裴越被脑海蹦出的那些乱糟糟的词,给搅得心神混沌,掌心捏着一根绸带无从下手,蔺昭察觉到他略有踟蹰,反手将绸带接过,自行包扎好,随后利落地将中衣一披,重新系上腰带,转身平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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