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一日死在她面前的时景宁,他眼中还满是依恋,他还牵挂着弟妹与她的母亲,可那残破的喉咙终究无法说出任何秘密,永远离开了世间。
她缓缓道:“它雪白可爱,就叫白白吧。”
白白是她和时景宁当年那只兔子的名字。
见县主这名字起得十分随意,金堂明显开心了起来,而孟兰溪抿唇含笑,垂眼抚着兔子不说话。
金堂撇开兔子,擡头对挂在树下的金团团吹了个口哨。
金团团在鹦鹉架上跳了两下,怪声怪气地吟起了新学的诗:“次日江上丽,春凤花早香~”(注:杜甫《绝句》: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哈哈哈,这口音,怪像一个人的。”纪麟游正笑着,后方鸣鹫便提着烤馕过来了:“仙珠,来唱唱(尝尝)我的馕,刚出路(出炉)的!”
众人一听就笑了:“就是这口音,没错了!”
鸣鹫莫名其妙,揪住金团团的脖子瞅了瞅,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养了一口鹰?但是我的鹰威武熊掌(雄壮),比它可好看多了!”
“谁管你的鹰啊?是说你说话口音怪里怪气的。”
鸣鹫这个异族人汉话不行,但脑子不笨,察觉到他在嘲笑自己说话,当场嚷嚷起来:“我的鹰哪里怪了?等仙珠嫁给我,去回纥当王妃后,就会发现我是草原上最厉害的鹰!”
此话一出,他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薛昔阳拖着长声阴阳怪气:“有些人是鹰是鸡都分不清楚,难怪会错估自己,乌鸦还妄想追逐鸾凤。”
纪麟游抱臂:“说起来,草原的鸟想栖长安的梧桐,未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金堂撇嘴:“我见过可多行商的异族人了,有些吃饭都不懂如何用箸,看见了才懂夫子说的沐猴而冠是什么意思!”
唯有孟兰溪抚着白兔,嘴角噙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面对这几个日复一日上演幼稚戏码的男人,千灯正觉头痛之际,前院忽有通报过来,说是东宫的侍卫来了。
千灯赶紧抚慰了他们几句,落荒而逃。
“县主,殿下命属下过来,向您知照一件事。”
千灯见侍卫神情古怪,有些诧异地示意侍女奉茶,问:“不知殿下有何事吩咐?”
“殿下今日去漕渠边巡查,发现一件怪事,或许与县主有关。”
听侍卫讲述漕船上发现血字、河沟中又捞起尸身之事,璇玑姑姑和侍女们都是愕然震惊,一起看向千灯。
千灯皱眉,问:“那船身上的血字,是‘零陵县主杀我’六字?”
“是,确定无疑。殿下已经吩咐崔少卿前往处理了,不知县主是否要前往查看?”
太子巡视的船身上,被人写了血字诬蔑她为凶手,围观的百姓已尽知此事,一旦传扬开去,对她和王府都损害不小。
千灯毫不犹豫起身,吩咐备马,戴好帷帽后,立即随东宫侍卫一起前往事发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