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本是昌化王府再平常不过的一日。
暮春初夏,四月天气。天地融冶,所有的花都已开到最盛期。
千灯练完家传的双枪,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只觉脸颊上微微一痒。
她擡手拈到眼前一看,原来是两朵小小的淡紫色落花,颜色朦胧幽远。
擡头望去,头顶大片浅紫的花朵开得如同晨雾,映在蓝天中,看不分明。
接过玫瑰递来的帕子,她擦去额间微汗,随口问:“这是什么花啊?”
玫瑰年纪小,仰头看了看,迷惘摇头。
“是苦楝花。”身后传来孟兰溪的声音。
“苦恋?”千灯朝他点了点头打招呼,擡头又看了这些深浅不一的紫花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花叫这样的名字。
“是啊,苦楝花清热祛湿,可止痒杀虫,我也正要采一些,晒干备用。”孟兰溪不知她听岔了,朝她微微而笑,擡手去采摘低处的花朵。
千灯让玫瑰先将自己的双枪拿回去,帮他摘了几簇花朵,纳入他提来的竹篮中。
后方忽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然后是金堂嫌弃的声音传来:“走开走开!”
千灯回头一看,孟兰溪带来的白兔在草丛间蹦跶着,跳上了一双金线乌皮靴的鞋面。
靴子主人正是金堂,见它蜷在自己脚面上,当即擡脚将它踢到了草丛中去:“这臭兔子怎么还在?”
兔子懵呼呼地蹬着腿,在草丛间打了个滚,翻身窜到了孟兰溪的脚边。
孟兰溪放下盛花的篮子,俯身抱起它,轻轻拍了拍它毛皮上的草屑:“叫你贪吃,胖成这样,遇到坏人都逃不开。”
金堂冷哼一声,看到千灯就在旁边,立即道:“县主,这兔子又蠢又脏,刚刚还在地上打滚呢,你可别摸它。”
那理直气壮的嫌弃,仿佛忘记了让兔子打滚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千灯知道他素来与孟兰溪不对付,也讨厌他这只兔子,便只笑了笑,擡手拨了拨兔子耳朵。
金堂又问:“孟兰溪,你不是说兔子的伤已经好了,要把它放归了吗?怎么还养着呢?”
孟兰溪择着兔子身上的草屑,望向千灯的目光犹带委屈:“没办法,前些时日我把它放归野外,结果有只野狗扑了过来,吓得它缩在我脚边,怎么都不肯离开,我只好又将它带回来了。”
旁边薛昔阳与纪麟游也过来了,听他这般说,薛昔阳笑道:“是我,我也不愿离开,在王府多好,吃饱睡暖,还……”
“还有县主摸摸抱抱。”纪麟游哈哈笑着,擡手弹了弹兔子脑壳,“不就是只兔子嘛,养着玩呗,还能缺它几根草吃?”
金堂嗤之以鼻:“笨兔子有什么好玩的,比我的金团团可差远了!”
孟兰溪当他不存在,只问千灯:“既然它舍不得走,不如请县主给它起个名字吧?”
千灯抚了抚兔子光滑柔软的毛皮,想起当年她和时景宁曾经养过的兔子。
那兔子也是这般乖巧温顺,不曾伤害过这世上任何人,可惜没有自保之力的,终究只会落入刀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