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21章番外三、愿你平安(9):想不想和我谈?
姚启莲一动不动,殷雨桐左手撑着沙发,上身前倾,几乎快贴到他身上。
四目相对,气氛古怪。
电视机里传来一道爆炸声,是影片到了最高潮。姚启莲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开口:“坐好。”
殷雨桐乖乖地退了回去。
姚启莲强自镇定地坐直身体,把西瓜碗搁到茶几上,说:“你去了学校,和男同学交往要有分寸,不能像刚才那样乱来,男同学会以为你很随便。”
“我做什么了?”殷雨桐瞪大眼睛,“我都没碰着你。”
姚启莲的脸色很不自然,想再对她说教一番,但女孩一脸倔强地看着他,他最终选择作罢,拿过她手里的眼镜,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回房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后,他起身离开,很努力地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没让殷雨桐看出他心里的兵荒马乱。
殷雨桐拿过那碗西瓜,气呼呼地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一直到客厅里没有了电视机的声音,姚启莲才走出房间。
殷雨桐房门紧闭,姚启莲去卫生间刷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近视,看不太清,便往前凑了一些。
他观察着自己的眼睛,想起殷雨桐的描述,他的眼头和眼尾的确处在一个平面,眼底还有卧蚕,即使不笑时,这双眼睛也有隐隐的笑意。
他的鼻尖几乎要贴着镜面,目光又落在自己的眼角,发现,那里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
明年四月,他就满三十岁了,他的高中、大学同学多已结婚生子,而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姚启莲很久没这么仔细地照镜子了,擡手抓抓头发,他的发量还不错,没有脱发的困扰,想想容修诚已年过六旬,头发照样茂密,容晟哲也是一头浓密黑发,说明这一脉没有秃顶基因。
姚启莲和容修诚长得并不像,和容晟哲也不像,那两人长得更硬朗些,而姚启莲从小到大都偏秀气,皮肤还很白,是随了母亲姚欣梅。
他只有一张姚欣梅的照片,是殷卫军收拾姚欣梅遗物时发现的,一开始并没有给姚启莲,怕他弄丢,直到姚启莲住进殷家,生活趋于稳定,殷卫军才把那张照片交给他。
那是一张黑白照,手掌那么大,照片右上角写着时间,拍摄于姚欣梅十九岁生日那天,拍摄地点是一家照相馆。
照片上的姚欣梅还是个身体健康的妙龄少女,和姚启莲记忆里憔悴病弱的妈妈并不太像。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列车员的制服,笑眼弯弯地看着镜头,戴虹看过照片,说:“平安,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姚启莲又想起殷雨桐来,如今的殷雨桐就和妈妈拍照时的年纪差不多,刚才,他看清了她的脸庞,殷雨桐还未褪去婴儿肥,脸颊光滑水嫩,眼睛清澈明亮,青春年华,前途光明。
而他,已经不年轻了。
姚启莲一阵后怕,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汗颜,他想,他疯了吗?那可是殷雨桐,是他背着抱着带大的妹妹,他在想什么?
刚才,在沙发上,他差点儿……去吻她。
——
事实证明,人的欲望一旦出现,便很难消失。
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姚启莲再见到殷雨桐时,总是会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一幕,心里邪念乱窜,让他不敢与女孩对视。偏偏殷雨桐在家时并不矜持,洗完澡后不会戴胸罩,就穿着宽松睡衣到处乱走,姚启莲避之不及,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她。
他觉得自己中邪了,可能是单身太久,心理出了问题,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
姚启莲开始避免与殷雨桐过多接触,下班不接了,晚饭也不一起吃了,做完饭后,他会借口处理工作,溜进书房,等殷雨桐吃完后,才会回到客厅吃冷菜。
他的古怪全被殷雨桐看在眼里,女孩儿虽然年轻,脑子却不笨,她隐隐猜到,自己和姚启莲的关系可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殷雨桐并没有把姚启莲当哥哥看,他缺席了她成长中的十一年,她现在一点儿也不了解姚启莲,相信姚启莲也并不了解她。如果说幼年时的殷雨桐对姚启莲是信任、依赖,那现在的她对他只有探究和好奇。
她很想知道,她的平安哥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快乐。
所以,殷雨桐没有打算离开,她忽视了那些尴尬与暧昧,正视了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莫名情愫,选择静观其变。
她很喜欢与姚启莲待在一起,那会让她感到快乐。
某个周五晚上,殷雨桐下了晚班,坐公交车回家,到家时,姚启莲还没回来。
殷雨桐先洗了个澡,洗完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开门声传来时,殷雨桐没往门口看,只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无人回答,殷雨桐扭头看去,就看到姚启莲摇摇晃晃地进了屋,都没来得及换鞋,先冲进了卫生间。
殷雨桐:“!”
她跑去卫生间看他,姚启莲正对着抽水马桶呕吐,殷雨桐帮他拍背,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问:“你怎么喝成这样?”
姚启莲酒量一般,平时应酬很少会让自己喝醉,可这天晚上,他碰到了一个很难搞的大客户,对方不停地灌他白酒,姚启莲其实能找到无数理由推脱,但不知怎么的,他没太坚持,把车钥匙交给助理小汤,豪爽地拿起酒杯,决定大醉一场。
白酒真难喝,此时的姚启莲头晕目眩,浑身难受,吐了一阵子后,才“嗯”了一声。
他嘴里苦,直接刷了个牙,双手掬水往脸上扑,搞得浑身湿哒哒,殷雨桐头都大了:“你喝那么多干吗?谁送你回来的?”
“我助理。”姚启莲好不容易直起腰来,说,“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他皮肤白,喝多了脸皮并不会特别红,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粉色,一双眼睛聚不了焦,走起路来,脚步像在踩棉花。
殷雨桐哪里会不管他,搀着他去客厅,姚启莲在沙发上坐下,脑袋一歪,就想睡觉,殷雨桐又跑去卫生间,绞来一块热毛巾,帮他擦脸。
姚启莲乖乖地随她弄,眯起眼睛看着她,他的眼镜落在了车上,此时有点看不清,居然擡起右手揽住殷雨桐的后脖颈,微微用力,她一下子失去平衡,身子往前一扑,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两张脸差点撞上,姚启莲笑了起来:“这下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