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难题,谢约也解不了。
毫无疑问,谢约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所以一而再地劝退。
可她作为乙方,习惯性地不放弃,现在撞墙了。
颐养计划像一抹幻影正在渐行渐远,她拿起电话打给赵志诚,把情况说了一下,赵志诚的失望溢于言表,他沮丧得太过,她反而安慰说:“其实我们也是有收获的,路演了两家大型机构,他们给咱们的业务评分高达90+,这种分值是少见的,虽然输了,但他们一定记住了我们,被记住就是种子。”
赵志诚苦笑,说:“好吧,咱们没输在能力上,输在出身上不丢人。”
师兄妹二人互相寡淡地安慰着,最后双双沉默了。
高步文应该给谢约尽快汇报机构的反馈情况的,但她还没打电话过去,一旦汇报了,谢约会不会趁机劝退?
她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了,自己还是不愿被劝退,但不管怎样,这么关键的事情,电话上汇报不可取。
十分钟后,她的白色宝来朝着怀柔方向驶去,
一般对接项目是至少提前一天预约的,谢约前段时间全面复查,身体恢复良好,工作量也跟着上来了,除银发经济之外,文旅板块也归了他,加上恒信新案子出炉后对接工作也在展开,所以到怀柔找谢约的人比之前多出不少,她今天若是预约,最早明天才能排上。她于是没约,直接登门。
途中杜洋给她来电,杜洋还不知道机构否决的事,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在洗手间隔断听到财务跟人说她闲话。
“气死我了,她们说上次谢祥用咱们不止是金钱贿赂,还包括……”性贿赂三个字杜洋没说出口,转道:“还说这次谢约也中招了,所以咱们连恒信这样的龙头都敢竞争。”
高步文扎心,这种事情对女人的创伤比割肉疼,每次都疼到夜里睡不着,但她眼下无暇顾及这些,淡淡应付一句挂了电话。
到达项目部,谢约不在,老刘说去雁栖酒店复健了,下午两点回来。
她看看时间将近十二点,告辞出来。把车开到雁栖路旁边的林荫道停下,拿出便当用餐,打算一点多再去项目部。
打开盒盖的刹那,流言和即将远去的颐养计划袭上心头,忍不住放下了筷子,心塞和疲惫再也压不住。
风吹过来,树叶影子在方向盘晃了晃。远处有车经过,近处有鸟鸣声,她只觉得那些声音很远,仿佛她在水中听到的……
谢约复健时,老刘打来电话说高小姐来过,他复健一半停下了,朝项目部返回。
途径雁栖路旁边的林荫道时,孟小军忽然说:“那不是高小姐的车吗?”
谢约看过去,那辆眼熟的白色轿车停在远处树荫下。
于是打算上去招呼,渐行渐近,越靠近,看得越清楚,前车窗半降着,清晰地看到高步文坐在驾驶座上,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吃便当,那微微垂着的眼眸,藏着难掩的落寞。
谢约说:“别停,开过去。”
孟小军会意,踩下油门驶离。
远离了那片树荫。谢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今早就通过内线得知机构否决了,并且听说高步文还跟人打听想要弄明白输在哪。
从第一天认识,她就在战斗——被劝退不走,被打压不退,现在被毙掉了,还要去打听原因。她能解决可解决的问题:案子不好就改,逻辑不对重做,甲方不看就让甲方不得不看。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资质这件事。她加班加不掉,熬夜熬不掉,路演也路演不掉。
她一定很绝望。
想到这,谢约心里堵了一下。
在这件事上,他虽然无可无不可,但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是希望有奇迹出现的,但商场是无情的,机构不出所料否决了。
他睁开眼,让孟小军打电话取消跟文旅经理今天下午三点的见面。他接下来应该安慰她,但他还真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
回到项目部翻了几下材料,红蓝铅笔握在指间,一个字没写。
一点半的时候,窗外出现了高步文的车子。还是平常的做派,下车前补妆、下车后整理衣摆,然后盈盈走来。
谢约知道她是强撑精神。
“谢总在忙啊。”
她进来了,和平常一样温柔似水。
谢约说:“来了?坐。”
她没坐,把路演PPT拿出来轻轻放到桌上。
“谢总,跟养和约的是周五,我又改了一版。”
谢约看聊斋一样看她,心道是不是失望的太厉害,受刺激傻了。
半晌他说:“哦。”
高步文:“对了,首善那边没有通过,否了。刚刚,也就是我开车过来时,第二家也否了。”
谢约往椅背上靠去:“我劝退,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没事,应该还有办法,我们先把预约的几家路演完成。”
这是要继续战斗啊,谢约再次看妖怪一样看她。
“高小姐,如果后面的结论和这两家结论一样呢?你不怕沉没成本吗?”
“没关系,如果那样,还有别的办法。”
“还有?”
“有。”
“那你说说。”
高步文说不上来。
“你是‘臆想’还有办法吧。”
谢约说完叹气:“高步文。”
他连名带姓称呼:“不如找个老公吧,这么硬撑,不累得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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