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15.只是希望‘被看见’·伍】
高步文告辞出来后,在团队群里拉了线上会议,一边开车回城,一边跟大家同步刚才的情况。
群里人听完没吭声,隔了一会儿赵志诚说条件是苛刻了些,但能上桌就是赢,我们没得选,踏实干就行了。
接下去,对接工作继续推进,高步文每次提前十五分钟到,到了之后,在车里待够十分钟才下车,走过去敲门。不迟到,但也不早到打扰。
谢约工作高效,项目书打磨了三次后,便拍板定稿。
“高小姐,接下来你一个人配合我就行了,你们团队的其他人先撤退吧,我不拖着他们。这样假如竞标失败了,你们损失也小一点。”
高步文不解:“谢总又打击起我们来了?”
“不是打击,接下来我要把项目书推送养老机构做评估,拿到反馈之前,项目书不再改了,没必要兴师动众耗着。”
高步文明白了:“好,听您的安排。”
随即他们转入打磨PPT与筹备路演阶段。
之前张磊说谢约学历一般,但老鼠儿子会打洞,他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材料,同样一件事,他既参考本土、又放眼全球,A公司会怎么想,B公司会怎么做,韩国日本美国欧洲在这方面又是怎么处理的,横向对标纵向拆解,从中找出最优解。
PPT进度很快,经常头一天还卡着走不动,一夜过去,第二天她再来,框架已经搭起来了、细节也充实了。谢约是有了想法就要立刻执行的人,但做方案写PPT毕竟是她的分内之事,由他代劳,颇为不过意。
她庆幸之前坚持没被劝退出去,眼下不仅案子升了一级,而且她们能走到前台了。到各大机构去亮相,这在从前完全做不到,没有大公司背书,他们连案子都递不进。
路演前一天她有些紧张,把成型的PPT发到团队群里征求意见,众人一眼看出框架风格不纯是高步文的,不由得感叹:“谢约这人也太肯下功夫了。”
有人说:“之前谢祥盯这个项目时,我就跪了,没想到谢约也这么敬业。”
胡玫感慨:“谢长志那么浑蛋,婚内出轨把前妻气得抑郁而死,这种人却还收获这么能干的儿子,可见老天不长眼。”
张磊说:“哪儿啊,这俩是能干,但还有俩是扶不起的阿斗,还尽闯祸呢。”
高步文说:“咱们运气好,偏偏遇上的是他家两个好的。”
她心情好,所以言语也比平时松快。
路演需要设备调试、现场录像等,赵志诚派小米和杜洋去打配合。
她发挥的不错,全程顺利讲了下来。
头一天路演结束,第二天她带着现场录像的视频去给谢约汇报。
谢约看完有点不悦。
她心里一顿,问是不是哪里不妥当。
谢约说:“挺妥当。职业套裙穿出了旗袍的风情。”
高步文:“谢总骂我了,看来我的讲解毫无可取之处。”
一场路演下来,评委只看到了她穿什么衣服,那说明她的专业内容对方一句没听进去,这不是骂她还是什么。
谢约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到别处打扮的风情万种,到他这里裹紧捂严!
“高小姐,你不热吗?天天牛仔裤。”
高步文岔开话,说谢总您又改了一稿?拿起桌上的PPT,问昨晚没睡吗?谢总您是超人吗?
知性女人的崇拜很克制,才显得更像真的。
谢约受用,注意力跟着她跑了,说:“睡了两三个钟头吧。”
她不怕他工作上严苛,就怕暧昧。
她完全不允许自己和豪门子弟产生感情,一来她觉得这类人诱惑太多缺乏长性,能修成正果的不多;二来即便修成正果维系起来也困难,外界都说谢祥与妻子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他们集团的公众号更是把他塑造得几乎不近女色,但之前对接颐养计划时,她见识了谢祥私底下的出格。
所以,她不趟这种浑水。
碍于颐养计划要进行,她得和谢约周旋。
不过谢约要立正人君子的人设,被自己的规矩绑着,不会越界,所以她应付他毫不吃力。
他不是真君子,是演君子,她也不是真崇拜,是演崇拜。
总有办法把暧昧化解于无形。
路演一场接一场展开。借着长志集团的背书,杰明团队终于在被行业的顶尖机构看见。
与此同时,恒信的方案也正式提交。谢约看完只给了60分刚及格的评价。
消息传到杰明,众人的乐观情绪上来了。
张磊在群里说:“照这势头,咱们说不定真能赢。”
可高步文没接话,事情太顺了,顺到仿佛有陷阱似的。
冷水果然很快泼下来,第一家路演机构的评估结论出来了:不予通过。
没有详细说明,没有修改意见,只有这样冰冷的四个字。
高步文备受打击,她想知道错在哪里,以后好规避。于是通过银发协会的一位熟人打听了一下,结果比预想的更扎心,机构对他们的业务打了90+的高分,但资质凭一己之力把他们拉到了地板上。
她不解,说谢祥当时也担心过资质问题,但最终还是让他们上了。
“谢约和谢祥不一样,”对方说,“谢祥有他母亲的旧根基在集团盘踞,董事会半数席位都是他们的人。这种情况下采购方不敢赌谢约。”
“您的意思是?”
“万一谢约在家族斗争中失势,经费卡壳、审批受阻、流程中断,这些问题就都会出现,到时候项目停摆是小,后续服务跟不上是大。你们小公司扛不住这种风险。”
高步文沉默了。
对方说:“恒信就不同了,体量大、实力厚,即便谢约倒了,他们也有能力独自扛下项目、完成后续服务,说白了机构要的是兜底能力。”
高步文手指发凉。
她一直笃信才华和努力终究能被看见,现在才被看见一点点,就同时自己也看见了更大的难题,几乎无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