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16.只是希望‘被看见’·陆】
高步文擡头。
一下子没能接住这句话。
她和谢约认识两个多月了,俩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
彼此心知肚明,只是阴差阳错地因为那枚戒指僵持住了,他要面子不主动,等她主动。两人之间因此形成了一段‘安全距离’。暧昧一直在,但她不用真正面对。
但现在一下子推到墙角了,谢约这句话,她若接对了,继续相安无事,一旦接错,窗户纸马上就捅破,以后就不能再装没事人了。
她于是绕过‘找老公’,顺着‘不累得慌吗’往下接。
“累确实是累,但人活世上,想要寻找自我价值就要有付出。”
同时她也不敢在这上面停留太久,很快把话头转移到工作上,“谢总,其实路演于您这边已经毫无意义,只于我们有利,可以被更多机构看见,不过……”
机构否决后,她的处境变了。之前是正常争取项目,现在机构既已判了死刑,她还继续路演的话,等于在蹭谢约的时间和精力。性质不一样,她得有个交代。
她说:“路演已经跟机构约好,取消还是继续由您决定,取消的话今天就得打电话,继续的话,案子我会自己打磨好,不用您再把关,以免浪费您的时间。”
谢约看着她,对她绕开话题极度不满,他虽然不打算主动,但这段时间明示暗示不断,她不接招,跟她绕,现在又绕了过去。
从认识到现在,俩人的目的南辕北辙:
到今天她失败了,他也没成功。
他很不是滋味。
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是要语言轰炸的——
一、价值不价值我不管,杨步文赵步文什么步文,她们谁愿意寻找自我价值与我无关,但高步文我不能让你这么辛苦,不能让你在马路边吃冷便当。
二、结了婚照样可以寻找价值,也许舞台更大,还不用这么辛苦。
三、高步文你是不是不婚主义?是就一拍两散;不是,那你眼睛不瞎的话,你看看我。
但他没说,高步文刚刚遭受机构的重创,她忍着不垮已经够呛,现在完全不是说这种话的气氛,说出来像逼她就范。
半晌,他把铅笔搁下,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不用取消。”他收回目光。
“既然约了,就要诚信。”他拿过案子放在手边最显眼的位置,“我会看,你要不要喝点水。”
高步文没想到他这么平静。心头一软,没再接话。
人在难的时候,并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不被继续泼冷水。
·
回城时已经傍晚,她平时在长辈那边吃完饭才回自己住处,但今天这个状态,怕被长辈看出端倪,惹他们操心,打电话说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外公接的电话,说:“吃过了也来一趟,有事跟你聊。”
她只好调转方向。
教师楼小区在潞河北街,去年她父亲确诊阿尔海默兹症后,为了便于互相照顾,四位老人才住到一处的。目前分工明确,外公包揽做饭,奶奶打扫卫生,爷爷负责看守她父亲,外婆腿脚不好,只能给外公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