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13.只是希望‘被看见’·叁】
高步文停了一下,转回身。
谢约坐在原处,看着她。
“谢总有事吗?”
谢约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
忽然笑了:“高小姐,我跟老万也算老交情了,案子都不看完就否决,好像也有点不近人情,你来也来了,把案子对完吧。”
高步文说:“您不必多心,既然恒信的方案已经定调,我们现在撤出反而算是及时止损。”
谢约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一时语塞。微信提示音适时响起,他拿起手机查看,正好给自己一个缓冲,还不忘擡了擡下巴对高步文说了句:“先坐。”
微信是老刘发来的,老刘就在他身后的窗子旁坐着,近在咫尺却发微信,他不用猜也知道老头子要说什么。但为了给自己思考时间,他煞有介事地打开看了眼:
谢约心想不改口怎么办?人家把我当狼防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这还怎么追?
不追了,继续对接项目。让她绕不开、躲不掉,自己走进来。
谢约放下手机。
“高小姐说的也是,不过恒信只是初稿环节,全稿还早着,变数大。”
高步文沉吟着在沙发上坐下:“话虽是这么说,但您看,案子他们只用了半个月就把我们赶超了,资质又碾压我们。降维打击,我们能有什么胜算呢。没来前,我们确实不死心,但刚才经过您那一番开导,我也认清现实了。”
谢约被动,接下去居然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高小姐误会了,我刚才其实疏忽了一个问题,初稿哪能定生死呢,流程没走完就劝退,传出去没得让人诟病,说好听是当机立断,说不好听就是权力任性,缺乏制度性约束,是‘人治’,而非‘规则内的博弈’。”
高步文不动声色:“哪里的话,您善意提示风险,是为我们好。”
谢约没想到再被四两拨千斤地轻轻挡回来。
往后一靠,说:“高小姐这么沉得住气啊。”
高步文说:“不是的。谢总,跟您说句实话,我们之前吃过亏。熬夜加班,呕心沥血,最后才知道人家早就内定了,我们白忙一场,但为了以后有机会合作,还得笑着对人家说恭喜。”
见他沉默,高步文又说:“实在是之前的教训太多,赌不起了。”
谢约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问:“高小姐,那你这是替你们万总做决定了?”
他刚才不是劝退了,是挽留。她作为员工就这么做主了?
高步文说:“做主不敢当,但发现风险提示风险,也是我们做员工的职责。”
“可你们万总赌性很大的哦。”他提示。
高步文眼神一动,笑了:“也是。”
她略略沉吟,然后说:“颐养计划我们投入太深,万总怕是的确不甘心,要不我先把案子留下,您好好看看,您看完后觉得能推进,我们再继续。但最好您能给我们一颗定心丸,承诺将来评标时按照业务水平走,如果到时再拿资质说事,我们就真不如现在退出。”
“怎么承诺?还没到合同阶段啊。”
“口头承诺就行。我们认。您是干大事的人,岂会言而无信。”
这可不是恭维,这是上锁——他被架起了。
他笑了,说:“你这个人,你这张嘴。”
·
雁栖路夹道草木葱茏,车辆不多,几乎只有高步文的白色宝来在行驶。
她把仿钻戒指摘下来搁在储物格,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得她太阳xue发紧。
用戒指试探谢约,这种手段,她从前做不出,赢了谈判输了清高,值不值不知道,但这条路确实不是她想走的。
手机亮了,‘明治天团’群有新消息弹出,张磊问对接情况,她没有回复,打算先去跟赵志诚把情况汇报一下再说。
时间已是十二点,到饭点儿了,她找了一处树荫停下车,从副驾座取出便当。
她常常加班,连轴转是常态,但从不打破饮食规律,每天都会提前预估行程变数和耗时长短。比如今天料到要对接到中午,所以早上出门前给自己做了便当,糙米饭拌虾仁,一盒蔬菜沙拉,保温杯灌满白开水。
不紧不慢地吃完,收拾好餐具,用李施德林漱口水漱了口,整理衣服,补妆。
再次发动引擎时,网约车平台派发了一个去房山的单子,她顺手接了。
到达赵志诚家是下午三点,一进门还没聊正事,就被抓了壮丁。
“小孩今天开家长会,”赵志诚说,“班主任打电话催,我这半晌还在发愁要不要去。正好你来了,帮我陪陪淑君,我一个钟头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