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五下午三点半，周予衡准时拨电话给郑先生。
电话接通时，对方正在开车。
「周先生，你等我一下，我靠边停。」
「好，您慢慢来。」
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的引擎声停了。
「好了，你说。」
周予衡打开电脑上的案件资料。
「您下午提到想调整价格，我想先确认一下，这次是考虑调整对外开价，还是您心里可以接受的成交条件也有变动？」
郑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都有。」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跟太太昨天算过，房子如果继续放着，贷款、管理费那些还是要付。」
「嗯。」
「虽然不是真的缺这笔钱，但我们也不想一直等。」
周予衡听着。
「所以您们有讨论新的价格？」
「有。」
郑先生说出一个数字。
比目前开价低了一些。
但仍高於何先生夫妻上次提出的条件。
周予衡在纸上记下。
「这是您希望重新对外开出的价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
「那如果买方提出比这个低的价格，您愿意谈的范围呢？」
郑先生停了一下。
「我不想现在就把底线讲死。」
「可以。」
周予衡说。
「那我们先以新开价调整广告与销售策略。至於实际成交条件，等有买方提出具体方案，再由您决定。」
郑先生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何先生那对夫妻，要不要先通知？」
「可以告诉他们屋主有调整对外开价，但我不会把您尚未确定的让价空间当成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
「另外，这次调价後，我建议先观察两周左右的询问和带看情况。」
「两周会不会太短？」
「两周不一定能判断最後能不能成交，但可以先看市场反应有没有变化。」
郑先生想了一下。
「可以。」
挂断电话後，周予衡把谈话内容记进案件系统。
他没有立刻打给何先生。
先确认广告调整流程，并把新的开价与屋主授权范围记录清楚。
等公司完成必要的更新，他才传讯息给何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何先生您好，郑先生已决定调整这间房子的对外开价。新的公开价格确认後，我会提供给您参考。若您与太太仍有兴趣，我们可以再讨论是否需要重新评估。」
讯息送出後，他把手机放到一旁。
何先生会不会回来，还不知道。
但这次价格调整，是郑先生和太太自己讨论後做出的决定。
不是被一次议价逼出来的结果。
星期六上午，林芷晴到南澄教室上课。
课程结束後，她留在休息区，整理一份新的招生问卷。
她没有直接问学员愿意付多少钱。
而是先询问上课时段、课程目标，以及是否愿意持续参加固定周期的练习。
杨佩君经过时，看见她还坐在电脑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今天没有其他课了吧？」
「没有。」
「那怎麽还不回去？」
「我想把问卷整理好。」
杨佩君看了一眼。
「准备给这一期的学员？」
「对，也想问问以前上过我课的人。」
「那你要注意，不要让人觉得是在推销。」
林芷晴点头。
「我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有，问卷结果只能当参考。」
杨佩君说。
「有人填了想上，不代表最後一定会报名。」
「嗯。」
林芷晴把其中一个问题删掉。
杨佩君看着她。
「你最近好像比以前更愿意处理这些事情。」
「哪一些？」
「招生、成本、行政。」
林芷晴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因为发现不处理也不会自己消失。」
杨佩君也笑了。
「这倒是真的。」
她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京澜那边有消息了。」
林芷晴抬头。
「时间确定了？」
「第二周还是要改成十一点。」
「那我真的没办法。」
「我已经跟叶思涵说了，她会找其他老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点头。
「好。」
杨佩君看着她。
「可惜吗？」
「有一点。」
「但你还有第一周那堂。」
「对。」
林芷晴笑了笑。
「先把那堂上好就好。」
杨佩君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日晚上，周予衡收到何先生的回覆。
「周先生，我跟太太有看到新的开价。」
「我们想再讨论一下，如果有决定会跟您联络。」
周予衡回覆：
「好的，您们先讨论。若需要更新贷款试算或确认付款时程，我可以协助整理。」
何先生回了一个「谢谢」。
周予衡没有追问。
他把讯息记进工作纪录。
接着打开方启文传来的最後一版协议。
星期一上午十点，他们约好再次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次不只是讨论条款。
而是要决定，合作究竟能不能成立。
星期一上午九点五十分，周予衡抵达方启文的办公室。
方启文已经坐在会议桌旁。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来了。」
「嗯。」
周予衡坐下。
方启文把其中一份推给他。
「这是律师最後整理的版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翻开。
退出机制已经修改。
如果他不再担任营运负责人，并不会自动丧失股东身分。
若双方决定进行股份转让，将依照事先约定的程序协商价格；无法达成共识时，可委托专业人士评价，并依契约及相关法令办理。
另外，对於营运绩效考核，也加入了双方确认目标与检讨程序的条款。
周予衡看得很仔细。
这次的版本，确实比最初合理许多。
但有一个问题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方启文持有百分之七十六的股份。
在多数重大事项上，他仍然掌握较大的决策影响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是股权结构本身带来的结果。
不是靠几条协议就能完全改变。
周予衡把文件放下。
方启文看着他。
「怎麽样？」
「比之前完整很多。」
「那可以了吗？」
周予衡没有立即回答。
方启文笑了一下。
「你不要跟我说还有第四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也笑了。
「条款本身，我没有新的重大问题。」
方启文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但我还有一件事想确认。」
方启文看着他。
「你说。」
「我们对公司的经营方式，真的有共识吗？」
方启文皱了一下眉。
「我们不是谈很多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谈过营运、人事、预算跟股权。」
周予衡说。
「但我想确认的是，遇到实际冲突时，我们会怎麽做。」
方启文靠向椅背。
「例如？」
「例如公司开业後三个月，业绩不如预期。」
周予衡说。
「你希望增加广告预算，快速冲高来客量。但我认为应该先调整产品定位和人员训练。」
方启文想了一下。
「那就讨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果讨论後还是不同意呢？」
「重大预算最後还是要照公司决策程序走。」
「对。」
周予衡点头。
「所以最後你可能会决定增加广告。」
「有可能。」
「那如果结果不好，营运责任怎麽分？」
方启文没有立即回答。
周予衡继续说：「我不是要你放弃决策权。」
他停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如果我们对经营方式的基本想法不同，以後会一直遇到类似的问题。」
方启文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开口。
「予衡，我觉得你想得太远了。」
周予衡没有接话。
「公司都还没成立，你已经在想三个月後我们吵架怎麽办。」
「因为这些事情真的可能发生。」
「我知道。」
方启文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但做生意本来就不可能什麽都先讲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点头。
「我同意。」
「那你到底还在担心什麽？」
周予衡看着他。
「我担心我们想做的，不是同一种公司。」
方启文停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想做什麽公司？」
周予衡想了一下。
「我希望是一间能长期经营的房仲公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不是废话吗？」
方启文笑了一下。
「谁会想做不能长期经营的？」
「我知道。」
周予衡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
「但我比较在意服务品质、案件管理，还有业务能不能用合理的方式做事。」
方启文点头。
「这些我也在意。」
「那如果短期业绩跟这些事情冲突呢？」
方启文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不能每次都选比较慢的方式。」
「我不是说一定要慢。」
「但你刚刚讲的那些事情，都需要时间。」
方启文说。
「公司刚开始最重要的是活下来。没有收入，再好的制度都没有用。」
周予衡安静了一会儿。
「这点我同意。」
「那不就好了？」
「但如果为了活下来，开始接受原本不认同的做法，我会有问题。」
方启文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乱做？」
「没有。」
周予衡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对什麽事情可以妥协，标准可能不一样。」
方启文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我懂你的意思了。」
周予衡看着他。
方启文把协议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你今天不是来签约的。」
「我是来确认，我们能不能合作。」
「结果呢？」
周予衡沉默了几秒。
「我认为现在还不适合签。」
方启文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传来一阵车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是要退出？」
周予衡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
方启文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
「我们谈了快一个月。」
「我知道。」
「律师费也花了。」
「我知道。」
「现在你跟我说不做？」
周予衡没有回避。
「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看着他。
「你知道我最不舒服的是什麽吗？」
周予衡没有说话。
「不是你不做。」
方启文说。
「是我一直以为，我们只差把条件谈好。」
他停了一下。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连方向都不一定一样。」
周予衡低头看着文件。
这句话，他无法反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因为他确实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的顾虑想清楚。
「这部分是我没有早点确认。」
他说。
「我应该更早跟你谈经营方式，而不是一直停在条款上。」
方启文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还想创业吗？」
「想。」
「只是不要跟我？」
周予衡停了一下。
「至少不是用现在这个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看着他。
最後，他把文件收回资料夹。
「好。」
他的语气很平。
「那就先这样。」
周予衡点头。
「谢谢你这段时间愿意跟我谈。」
方启文没有接话。
周予衡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方启文忽然叫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予衡。」
他回头。
「嗯？」
「我不觉得你想做的事情有错。」
方启文看着他。
「但我也不觉得我的方式有错。」
周予衡点头。
「我知道。」
「只是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一起做。」
「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没有再说话。
周予衡离开办公室。
走进电梯时，他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这次，他没有觉得终於谈成了什麽。
他只是失去了一个原本很接近的机会。
下午一点半，周予衡回到公司。
陈翰正在整理资料。
看见他，便问：「今天不是去谈合作？」
「嗯。」
「谈得怎麽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把包放下。
「没谈成。」
陈翰停住。
「真的？」
「对。」
「为什麽？」
「经营方向有些差异。」
陈翰看着他。
「所以你不去了？」
「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翰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接下来怎麽办？」
周予衡拉开椅子坐下。
「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
「然後呢？」
「再想其他方式。」
陈翰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会不会很失望？」
周予衡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