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一下午三点十七分，周予衡收到方启文传来的档案。
档名是「股东协议草案_第三版」。
讯息後面附了一句话。
「律师把我们上次讨论的地方都调整了，你先看。」
周予衡当时正在公司整理一份新委托的资料。
他没有立刻打开。
直到下午五点，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才把档案下载到私人电脑，带回家仔细。
晚上八点半，他坐在书桌前。
第三版协议比前两版多了四页。
关於营运负责人的授权范围，这次写得更具体。
公司年度预算由双方事先确认；预算内的一般人事与营运支出，交由营运负责人执行。重大借款、增资及超出约定金额的支出，则依照章程与股东协议所订程序处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绩效目标也增加了制定方式。
开业前三个月以营运建置为主，第四个月起才逐步纳入业绩指标；若市场环境或公司资源出现重大变化，双方须重新检视目标。
周予衡看得很慢。
这些条款至少回应了他之前最在意的问题。
但翻到最後几页时，他停住了。
新增的退出机制里，约定如果他在一定期间内主动离开营运职务，方启文可以依约定方式优先收购他的股份。
收购价格的计算方式，却仍以原始出资额为主要基础。
周予衡把那段文字标记起来。
如果公司经营顺利，股权价值增加，这样的安排可能让他无法合理反映自己投入的时间与经营成果。
如果公司经营不佳，他也不能期待原始出资额一定能全数拿回。
他拿起手机，传讯息给方启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三版我看过了，营运授权的部分比之前清楚很多。」
过了一会儿，他补上一句。
「但退出机制还有一个问题，明天方便谈吗？」
方启文很快回覆。
「可以。下午四点？」
「好。」
周予衡放下手机。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有再往下修改。
谈到第三版，他已经很清楚自己可以接受什麽，也知道哪些事情不能只因为彼此熟识就略过。
星期二下午两点，林芷晴坐在南澄教室的休息区，整理这一期小班的学员回馈。
目前课程进入第四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五位学员之中，有两位表示愿意考虑下一期。
一位还不确定工作时间。
另外两位尚未表态。
这些回覆让她有些期待，但还不足以支持下一期固定开班。
杨佩君端着咖啡走过来。
「怎麽样？」
「还在整理。」
「有几个想续报？」
「两个比较有意愿。」
杨佩君坐下。
「那你打算怎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把笔记本转向她。
「我想先确认大家方便的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开下一期。」
「如果最後只有三个人呢？」
「可能就不开原本那个时段。」
杨佩君看着她。
「你上次不是说，三个人也还勉强可以？」
「收入勉强可以，但如果加上备课跟行政时间，就不太合理。」
杨佩君点头。
「你有重新算过？」
「有。」
林芷晴打开试算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且如果改成固定租场地，成本会增加。」
杨佩君看了一眼。
「你现在比较有概念了。」
林芷晴笑了一下。
「以前真的想得太简单。」
「正常。」
杨佩君喝了一口咖啡。
「不过我觉得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麽？」
「不一定要直接开第二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抬头。
「你可以先做一次单堂工作坊，看看不同时段的需求。」
她想了一下。
「可是单堂跟六周课程的性质不太一样。」
「对，所以你要想清楚想测试什麽。」
杨佩君说。
「如果你想测试的是学生愿不愿意固定投入，那单堂不一定准。但如果你想知道平日晚上有没有新学员，倒是可以试。」
林芷晴低头看着笔记。
这个方法不一定能解决续班问题。
但可以让她在投入固定场地成本之前，多了解一些需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回去想一下。」
她说。
杨佩君点头。
「好。」
「还有，」林芷晴抬头，「如果我想借一个晚上办工作坊，教室有空的时段吗？」
杨佩君笑了。
「你不是说要回去想？」
「我可以先问啊。」
两人都笑了。
下午四点，周予衡抵达方启文的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正在讲电话，示意他先坐。
过了几分钟，电话结束。
「不好意思，刚刚在处理一件事。」
「没关系。」
方启文拿起桌上的协议。
「你说退出机制有问题？」
「对。」
周予衡翻到最後一页。
「如果我主动离开营运职务，股份收购价格主要依原始出资额计算，这个我不能直接接受。」
方启文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条是律师建议加的。」
「我知道。」
「主要是避免经营团队突然离开，影响公司。」
「这个目的我可以理解。」
周予衡说。
「但离开职务跟退出股东身分，是两件事。」
方启文抬头。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不再担任营运负责人，不代表我一定要把股份卖掉。」
「可是如果你不做了，还持有股份，以後可能会有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可以约定优先购买权，或者合理的估值方式。」
周予衡把自己整理的资料推过去。
「但不能不管公司当时的状况，都只看原始出资额。」
方启文看了几页。
「你希望用公司估值？」
「至少要有双方可以接受的评价程序。」
「那如果公司亏损呢？」
「股权价值可能降低，我也要承担。」
方启文没有说话。
周予衡继续说：「我不是要求保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停了一下。
「我只是希望风险跟权利都合理。」
方启文靠向椅背。
「予衡，我跟你说实话。」
「嗯。」
「我原本找你合作，是希望你能专心把营运做好。」
「我知道。」
「但我们现在谈了这麽久，很多事情都还没定下来。」
周予衡看着他。
「你觉得太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一点。」
方启文没有回避。
「办公室、品牌、公司设立，我都已经开始规划。一直卡在协议上，进度会受影响。」
周予衡点头。
「我理解。」
「那你觉得怎麽办？」
周予衡想了一下。
「如果这条还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先把其他准备工作停在不需要正式承诺的阶段。」
方启文皱眉。
「你的意思是先不要往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要先签租约，也不要先产生大笔不可退的支出。」
方启文看着他。
「这样不就什麽都不能做？」
「还是可以做市场调查、品牌提案比较，还有营运规划。」
周予衡说。
「只是我不希望在合作条件还没确认之前，就让任何一方因为已经花了钱，被迫接受原本不想接受的条件。」
方启文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调声音清楚得有些刺耳。
最後，他把文件阖上。
「我再跟律师讨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点头。
「好。」
方启文看着他。
「但这次我真的需要一个期限。」
「我同意。」
「下星期一之前。」
周予衡想了一下。
「可以。」
方启文伸出手。
「那就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人握手。
走出办公室时，周予衡没有因为又争取到一次修改机会而高兴。
他反而更清楚地感觉到，方启文和自己对合作的期待，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完全相同。
方启文希望尽快把公司做起来。
他希望先把责任和权利安排好。
两个人都不是没有道理。
但有道理，不代表一定适合一起做事。
星期三下午三点十分，林芷晴结束第四堂小班课程。
学员们正在收拾物品。
黄小姐走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老师，我想问一下，下一期如果改成晚上，会是几点？」
林芷晴把瑜伽垫放好。
「我还在确认场地，可能是七点左右。」
黄小姐点头。
「那我比较有机会。」
「好，我先记下来。」
陈小姐也走过来。
「老师，我可能没办法继续上下一期。」
林芷晴转头。
「工作比较忙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而且我之後可能要换班。」
「了解。」
陈小姐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几堂我真的觉得很不错。」
林芷晴笑了。
「谢谢你。」
「如果以後时间可以，我还是会想回来。」
「好，你有需要再跟我说。」
陈小姐离开後，林芷晴把回馈记进笔记本。
她没有因为对方不能续报就急着挽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课程可以是其中一部分，但不可能要求所有人一直配合。
等学员都离开後，她坐在教室地板上，重新看了一次名单。
原本五位学员。
下一期确定会回来的人，目前一个都没有。
有意愿，不等於报名。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期待当成收入。
星期四上午十一点，周予衡正在公司处理客户回访，手机收到林芷晴的讯息。
「今天下午还有要去海边吗？」
他看了一眼行事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下午两点到五点，已经标记为私人行程。
「有。」
林芷晴回覆：
「我还以为你最近这麽忙，会想取消。」
周予衡想了一下。
「如果有临时状况，我会先跟你说。但目前没有。」
「好。」
接着，她传来一张照片。
是她早上准备的两瓶水和一小袋饼乾。
「我准备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笑了一下。
「那我两点去接你。」
「好。」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半，郑先生打来。
「周先生，我想问一下，那对夫妻後来有消息吗？」
「目前没有新的出价。」
「这样啊。」
郑先生停了一下。
「我太太昨天又跟我谈了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
「她觉得如果真的想卖，可能还是要调整价格。」
周予衡坐直了一些。
「那您自己怎麽想？」
「我还没决定。」
郑先生说。
「不过我想再看一下最近有没有新的成交。」
「可以，我整理最新资料给您。」
「你今天方便吗？」
周予衡看了一眼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今天下午已经有安排，明天上午可以整理给您。」
郑先生停了一下。
「那明天中午前可以吗？」
「可以。」
「好。」
挂断电话後，周予衡在行事历上新增工作。
星期五上午，更新郑先生的市场资料。
他没有把下午的私人行程删掉。
也没有觉得自己因此对不起客户。
因为郑先生并没有要求他立刻做出交易决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他也已经给出明确的回覆时间。
下午两点十分，林芷晴坐上周予衡的车。
「今天真的要去海边了。」
她系上安全带。
「你以为我会忘记？」
「没有。」
她笑了。
「只是你最近一直在忙创业。」
周予衡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