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二下午一点五十分，林芷晴提早抵达南澄教室。
杨佩君还在上一堂课，柜台的行政人员正在整理学员资料。
她先到休息区坐下，打开笔记型电脑。
萤幕上是一份已经修改过三次的课程预算表。
六周的小班课程，目前有五位正式报名的学员。
扣除场地与基本行政费用後，收入还算合理。
但她清楚，这只是试办期间的条件。
如果之後要变成固定课程，教室不可能一直用同样的方式提供场地。
下午两点，杨佩君走进休息区。
「等很久？」
「没有，刚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杨佩君把水杯放下。
「你资料带了？」
「有。」
林芷晴把电脑转向她。
「我先算了几种人数的情况。」
杨佩君看了一眼。
「你连三个人的情况都算了？」
「对。」
「这麽悲观？」
林芷晴笑了一下。
「不是悲观，是怕之後招生没有想像中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杨佩君拉开椅子。
「这样想也对。」
她拿出一张场地使用表。
「目前教室有两种方式可以谈。第一种是固定租时段，你自己负责招生和收费。第二种是由教室开课，你领授课费，招生跟行政由我们处理。」
林芷晴看着表格。
「固定租时段的话，学员名单是我自己管理？」
「对，但要遵守教室的使用规范。」
「取消课程跟退费呢？」
「也要你自己订清楚。」
杨佩君停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果是教室开课，就比较简单，但课程定价和招生方式不会完全由你决定。」
林芷晴点头。
这两种方式，代表不同的责任。
一种比较自由，但需要自己承担招生风险。
另一种相对稳定，却不一定能完整实现她想做的课程。
「那你会建议我选哪一种？」
杨佩君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把这个班做到什麽程度？」
林芷晴想了一下。
「我希望能有一群固定学员，慢慢建立适合她们的练习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你有想过，以後要不要开第二班？」
「有，但还不急。」
杨佩君点头。
「如果是这样，我会建议你先把六周做完，再看续报情况。」
「嗯。」
「场地的部分，我可以先帮你保留原本的星期三下午，但不会无限期保留。」
「大概可以保留到什麽时候？」
「这一期第四周结束前，你要告诉我下一期要不要开。」
林芷晴看了一眼行事历。
也就是说，她还有两周多的时间可以观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
杨佩君把资料推回去。
「还有一件事。」
「什麽？」
「你现在的收费，可能偏低。」
林芷晴抬头。
「我有想过。」
「我知道你不想让学生觉得负担太重，但如果你自己做得很辛苦，长期也不一定能维持。」
林芷晴没有立即回答。
她知道杨佩君说得有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她也不想因为成本增加，就直接把价格提高到学员难以接受的程度。
「我想先问问这一期学生的感受。」
她说。
「再决定下一期怎麽安排。」
杨佩君点头。
「可以。但记得，学生觉得好，不一定代表她们愿意付更高的费用。」
林芷晴笑了一下。
「我知道。」
这次，她是真的知道。
星期三下午，小班课程进入第三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五位学员都到了。
林芷晴在课前先询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
上次反映膝盖不舒服的陈小姐，今天主动告诉她，已经去看过医师。
「医师说目前先避免会让我疼痛的动作，也建议我做一些适合的肌力训练。」
林芷晴点头。
「那我们今天先不要勉强膝盖负重的动作。如果过程中有不舒服，你随时告诉我。」
陈小姐点头。
「好。」
另一位学员黄小姐举手。
「老师，我上次回去有练习你教的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真的？」
「对，睡前做了一下，觉得比较容易放松。」
林芷晴笑了。
「那很好。不过不用刻意追求一定要有什麽效果，舒服就好。」
课程开始後，她依照前两周的观察调整节奏。
减少动作数量，增加停留与说明的时间。
有些学员需要比较多提示，有些则已经能自己找到适合的幅度。
她没有要求所有人做得一模一样。
下午三点，课程结束。
学员陆续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黄小姐留到最後。
「老师，我想问你，这个班六周结束後还会开吗？」
林芷晴停下收垫子的动作。
「我正在规划。」
「如果有的话，我想继续上。」
「真的吗？」
「嗯。」
黄小姐笑了。
「我以前上过几次团体课，常常跟不上。这个班人比较少，我比较敢问问题。」
林芷晴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谢你告诉我。」
「可是我星期三下午不一定每次都有空。」
「你比较方便什麽时间？」
「如果是平日晚上，可能比较好。」
林芷晴点头。
「我会一起考虑。」
黄小姐离开後，她把这段回馈记下来。
第一位表示愿意续报的学员出现了。
但同时，也提出了不同的时间需求。
她看着笔记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原本以为只要把课教好，下一期自然就能继续。
现在才发现，即使学生喜欢课程，也不代表她们的生活能一直配合原本的时段。
星期四上午，周予衡收到方启文转来的股东协议修正版。
他在办公室把文件列印出来。
与上一版相比，营运负责人的授权范围有了调整。
一般业务招募、日常营运支出，以及核定预算内的部分管理决策，将由营运负责人处理。
重大借款、增资、超额支出与高阶主管任免，仍需要依照双方约定的程序决议。
周予衡逐条看过。
这次的版本，比原本合理许多。
但有一个问题仍然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果公司连续两季未达营运目标，方启文可以提出更换营运负责人的议案。
这一点本身并不奇怪。
公司经营不佳，负责人需要接受检讨。
只是协议里没有明确定义，营运目标要在什麽时间、依照什麽方式制定。
如果目标可以单方面调整，这条就可能变成很大的风险。
下午两点，周予衡抵达方启文的办公室。
方启文已经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看完了？」
「看完了。」
「怎麽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部分比上一版清楚。」
方启文笑了一下。
「那代表有进步。」
「有。」
周予衡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但这条我还想谈。」
方启文看了一眼。
「绩效考核？」
「对。」
「这条我觉得很合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没有说不合理。」
周予衡说。
「但目标怎麽订，要先确认。」
方启文靠向椅背。
「公司当然要有业绩目标。」
「我同意。」
「那你担心什麽？」
「我担心目标不是双方共同确认的。」
方启文皱了一下眉。
「你觉得我会故意订一个你做不到的目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予衡看着他。
「只是公司成立之後，市场可能会变，资金状况也可能跟原本预期不同。」
他停了一下。
「如果到时候我们对目标有不同看法，应该有事先约定的处理方式。」
方启文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现在真的很像在跟我谈判。」
周予衡笑了一下。
「我们本来就在谈合作条件。」
方启文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知道。」
他把文件放下。
「但我有时候会觉得，你是不是不太信任我。」
周予衡停了一下。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条协议都难回答。
「我信任你愿意把事情做好。」
他说。
「但我不认为信任代表不用把规则讲清楚。」
方启文没有说话。
周予衡继续说：「如果以後公司真的遇到问题，我希望我们可以照事先讲好的方式处理，而不是靠谁跟谁比较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
他拿起笔，在文件旁边做了注记。
「这条我再请律师调整。」
周予衡点头。
「谢谢。」
方启文把笔放下。
「不过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到底有多想跟我一起做？」
周予衡看着他。
「我想创业。」
方启文等着他继续。
「也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周予衡说。
「但我不能因为想创业，就接受所有条件。」
方启文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如果最後谈不拢，你就不做？」
「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看着他。
「即使你已经准备这麽久？」
「对。」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辆经过，声音从玻璃外传进来。
方启文低头看着桌上的协议。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还固执。」
周予衡没有反驳。
方启文接着说：「但我大概知道你为什麽会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把文件收起来。
「我再跟律师谈一次。星期一之前给你答覆。」
周予衡点头。
「好。」
「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後一轮。」
「我也希望。」
两人握了手。
离开时，周予衡没有觉得轻松。
他知道，这次协商已经接近真正的分歧。
如果方启文不愿意再调整，他就必须决定是否退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蔡宜珊给他的期限，是明天。
星期四晚上八点，周予衡坐在家里的书桌前。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蔡宜珊提出的管理职方案。
另一份是方启文的合作协议。
他把两份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留下来，他可以在熟悉的公司里尝试管理工作。
收入相对稳定，不需要投入大笔资金，也不用立即承担创业初期的固定成本。
但公司的制度与经营方向，仍然不会由他决定。
如果创业，他有机会参与建立一间新公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也可能真正按照自己认同的方式做事。
但他需要投入资金、承担经营压力，还得接受自己不是主要持股者的事实。
他拿起手机，打开与蔡宜珊的对话。
最後一次讯息，是她提醒他星期五之前给答覆。
周予衡看着萤幕。
过了一会儿，他拨了电话。
蔡宜珊很快接起。
「予衡？」
「店长，不好意思，晚上打扰您。」
「没关系，怎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想跟您确认明天谈话的时间。」
「你有决定了？」
周予衡停了一下。
「我有方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好。」
蔡宜珊说。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
「好，谢谢店长。」
挂断电话後，周予衡把手机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没有再打开文件。
只是坐了一会儿。
接着，他拿起笔记本。
在那页写着「如果没有任何人期待我的答案，我会选什麽」的下面，又补了一行。
「但我不会为了创业，接受不合理的合作条件。」
他看着那句话。
这次，没有再修改。
星期五上午九点五十分，周予衡走上公司二楼。
蔡宜珊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看见他，便放下手边的东西。
「进来。」
周予衡坐下。
蔡宜珊没有立即说话。
她替他倒了一杯水。
「想好了？」
「想好了。」
蔡宜珊点头。
「你说。」
周予衡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店长，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蔡宜珊没有打断。
「我有认真看过管理职的方案，也觉得公司愿意做这样的调整，是很好的方向。」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还是想试着创业。」
蔡宜珊看着他。
过了几秒，轻轻点头。
「所以你决定离职？」
「我决定不接受这次的管理职安排。」
周予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外面的合作条件还没有全部确认，所以我今天不会提出正式离职日期。」
蔡宜珊皱了一下眉。
「那你现在是什麽意思？」
周予衡没有回避。
「我想先把自己的方向跟您说清楚。」
他说。
「如果最後合作条件确认，我会依照之前答应您的方式，至少提前一个月正式提出离职。」
蔡宜珊看着他。
「如果最後没有谈成呢？」
「我会继续做好现在的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後再找其他机会？」
「有可能。」
蔡宜珊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予衡，我欣赏你愿意先讲清楚。」
她停了一下。
「但我也要说，店里不可能一直替你保留管理职。」
「我了解。」
「这个位置我会继续评估其他人选。」
「应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蔡宜珊看着他。
「还有，既然你已经明确有创业的打算，接下来工作上的界线要更清楚。」
「我知道。」
「现有案件、客户资料、公司资源，都不能拿去做外面的准备。」
「我会遵守。」
蔡宜珊点头。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予衡原本以为，说出自己的决定後，会有一种终於卸下重担的感觉。
但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原本可以接受的机会。
蔡宜珊把桌上的管理职方案收进资料夹。
「那我就先不把你列进这次的人选。」
「好。」
「你手上的案件照常进行。」
「没问题。」
蔡宜珊看着他。
「予衡。」
「嗯？」
「我希望你以後不管在哪里做，都还是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停了一下。
「哪个样子？」
「不要为了成交，忘记自己原本觉得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