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一上午十点,周予衡收到方启文传来的讯息。
「律师星期三下午有空,你能过来吗?」
周予衡看了一眼行事历。
星期三下午两点,他原本安排了两组客户回访,但都还没有确认见面时间。
他回覆:「可以,几点?」
「两点半,事务所。」
「好。」
方启文接着传来地址,又补上一句。
「我有请他把你上次提的问题一起整理。」
周予衡回了一个「收到」。
他把时间记进行事历,接着打开上星期收到的股东协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文件上已经留下不少注记。
有些是他看不懂的法律用语,有些则是他看懂了,却还不能接受的条件。
其中一条,他反覆看了好几次。
公司成立後,营运负责人须依董事会核定的年度计画执行业务,并对营运绩效负责。
单独看这段文字,没有太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後面。
如果年度预算、人事任免和主要经营方向都由持股较多的一方掌握,营运负责人究竟能决定多少事情?
他拿出笔记本,重新写下自己的疑问。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蔡宜珊。
「予衡,你现在方便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便。」
「上来一下。」
「好。」
他把文件收进抽屉,起身走向二楼。
蔡宜珊正在看一份新进案件的资料。
周予衡敲门时,她抬头示意他进来。
「坐。」
周予衡坐下。
「店长,什麽事?」
蔡宜珊把资料放到旁边。
「上次你说,两个星期内会给我比较明确的答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
「我知道时间还没到。」
她看着他。
「不过我想先跟你谈一件事。」
周予衡点头。
「您说。」
「如果你最後决定留下来,有没有什麽事情,是你希望公司调整的?」
周予衡有些意外。
「您是指?」
「工作安排、奖金制度,或者未来的发展。」
蔡宜珊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做了这麽多年,不可能完全没有想法。」
周予衡想了一下。
「有。」
「那你说。」
「我觉得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业务做久之後,除了增加成交量,好像没有太多其他发展方向。」
蔡宜珊没有打断他。
「有些人适合一直做第一线,有些人可能想带新人、做管理,或是参与店务经营。」
周予衡说。
「但现在这些事情比较没有明确的制度。」
蔡宜珊点头。
「这点我同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停了一下。
「如果我让你带一个小组呢?」
周予衡抬头。
「带小组?」
「对。新人培训、案件协作,还有部分业务管理。」
「店里有这个规划?」
「原本就在考虑。」
蔡宜珊说。
「只是还没确定由谁负责。」
周予衡看着她。
他知道这不是随口说说就能决定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职务跟权责呢?」
蔡宜珊笑了一下。
「你现在就开始问权责了?」
「因为如果只是多做一些事情,但没有对应的决策空间,可能会有问题。」
蔡宜珊看着他,笑意慢慢收起。
「你说得对。」
她拿起笔。
「我可以先整理一份初步方案给你看。」
周予衡点头。
「好。」
「但我也要说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蔡宜珊看着他。
「这不是为了跟外面的合作机会竞价。我本来就认为店里需要有人往管理方向发展。」
「我了解。」
「你可以比较。」
她说。
「只是不要以为出去创业才叫往前走。」
周予衡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
蔡宜珊看着他。
「你真的知道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过了几秒,才说:「我正在想。」
蔡宜珊点头。
「那就好。」
中午,周予衡在附近买了便当,回到公司一楼的休息区。
陈翰刚好坐在里面。
「店长又找你?」
「嗯。」
「谈离职?」
「谈未来的工作安排。」
陈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店长想留你?」
「她有提出一个方向。」
「什麽方向?」
周予衡拆开便当。
「可能让我带小组。」
陈翰停下筷子。
「真的假的?」
「还没确定。」
「那很好啊。」
陈翰想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过你如果带小组,我是不是要被你管?」
周予衡看着他。
「你想太远了。」
「我先问啊。」
「我连要不要留下来都还没决定。」
陈翰笑了。
「也是。」
两人吃了一会儿。
陈翰忽然问:「你是不是其实很想自己做?」
周予衡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
「那你为什麽还在犹豫?」
「因为想做,不代表什麽条件都能接受。」
陈翰把筷子放下。
「你知道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是什麽吗?」
周予衡抬头。
「什麽?」
「你每件事都想得很完整。」
「这是问题?」
「有时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翰说。
「你会一直想,如果这个不行怎麽办,那个有问题怎麽办。」
周予衡笑了一下。
「不想,出问题怎麽办?」
「所以我才说,有时候是问题。」
陈翰拿起水杯。
「不过如果是我拿钱出去投资,我可能也会跟你一样。」
周予衡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麽?」
「没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翰笑了。
「只是觉得,你最近真的很忙。」
周予衡低头继续吃饭。
这句倒是真的。
星期二傍晚,林芷晴在南澄教室整理小班的第二周教案。
第一堂课之後,她发现自己原本安排的内容太多。
有些动作对初学者来说,光是理解指令就需要时间。
她把第二堂课的内容减少,增加示范和休息的空间。
正在调整时,叶思涵打来。
「芷晴,你方便讲电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以。」
「京澜那边有件事想跟你确认。」
林芷晴放下笔。
「怎麽了?」
「原本下个月两个星期六的代课,第二周那堂可能要改时间。」
「改到什麽时候?」
「可能往後延一个小时。」
林芷晴看了一眼行事历。
「那堂原本是早上十点,对吗?」
「对,可能改成十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下午还有南澄的课。」
「几点?」
「三点。」
叶思涵想了一下。
「这样交通时间可能有点赶。」
「对。」
「那你觉得可以吗?」
林芷晴没有立即回答。
她打开交通资讯,重新确认京澜到南澄的路程。
即使课程准时结束,中间还需要整理教室、与学员交流,再加上移动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果遇到交通延误,就可能影响下午的课。
「我可能没办法接改成十一点的那堂。」
她说。
叶思涵停了一下。
「好,我了解。」
「如果维持十点,我可以照原本安排。」
「嗯,我再跟那边确认。」
林芷晴想了一下。
「不好意思,临时变动我可能比较难配合。」
「不用不好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叶思涵说。
「本来就是他们要改时间,你有自己的课要顾。」
「好。」
「那我确认後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後,林芷晴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有些可惜。
京澜的代课费比她平常在南澄的单堂收入高。
而且那边的学员组成不同,对她累积教学经验也有帮助。
但她不能因为想多接一堂课,就让原本已经答应的工作承担风险。
她把行事历重新检查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确认没有其他冲突後,才继续修改教案。
晚上八点二十分,周予衡打电话给林芷晴。
她刚洗完澡,坐在客厅吹头发。
手机响起时,她先把吹风机关掉。
「喂?」
「还在忙?」
「刚洗完澡。」
「那我晚一点再打?」
「不用,头发吹得差不多了。」
周予衡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
林芷晴靠在沙发上。
「你今天忙什麽?」
「主要是工作,还有整理明天要谈的合作条件。」
「明天要去谈创业?」
「对,跟律师一起确认。」
「那应该满重要的。」
「嗯。」
她听出他声音里有些疲倦。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什麽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好。」
林芷晴没有接话。
周予衡停了一下。
「好吧,确实比较忙。」
她笑了。
「你现在有进步。」
「哪里?」
「至少没有一直说没事。」
周予衡也笑了。
「你呢?今天上课顺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可以,不过京澜那边有一堂课可能要改时间。」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予衡听完,问:「那你最後怎麽决定?」
「如果改成十一点,我就不接。」
「不会可惜?」
「会啊。」
林芷晴说。
「但我下午已经有课了。」
周予衡点头。
「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停了一下。
「其实我本来有想过,能不能请别人帮我代下午那堂。」
「後来呢?」
「後来觉得不太对。」
「为什麽?」
「因为南澄的学生原本就是跟我约好的。」
林芷晴说。
「如果只是因为别的地方费用比较高,就临时换老师,我自己也不太能接受。」
周予衡安静听着。
「所以我想,先把已经答应的事情做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
林芷晴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做得很好?」
「没有。」
「那你要说什麽?」
「我觉得你已经想清楚自己比较在意什麽。」
她停了一下。
「这倒是真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准备挂电话时,林芷晴忽然问:「你星期五晚上有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看了一眼行事历。
「目前没有安排。」
「那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他停了一下。
「你煮?」
「对。」
「上次那个差点烧焦的鸡腿排?」
林芷晴笑出声。
「你可以不要一直记得那个吗?」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会煮别的。」
「那我很期待。」
「先说好,不保证好吃。」
「没关系。」
她笑了一下。
「那星期五七点?」
「好。」
挂断电话後,周予衡看着行事历。
他把星期五晚上七点标记下来。
没有写「待确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三下午两点半,周予衡和方启文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负责协助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林姓律师。
桌上放着两份股东协议草案。
律师先确认两人的基本合作构想,再逐项说明股权、出资、公司治理与退出机制。
谈到经营管理时,周予衡提出自己的疑问。
「如果我负责日常营运,但年度预算和人事任免都由另一方决定,那营运绩效的责任要怎麽分配?」
律师看了一眼条文。
「这要看你们实际想建立什麽样的权责制度。」
他把文件翻到另一页。
「持股比例和经营职务是不同的事情。可以由股东协议和公司内部制度分别约定,但具体安排还是要符合公司法及章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点头。
「我的想法是,大方向由我决定,实际营运交给予衡。」
周予衡转头看他。
「那什麽算大方向?」
方启文想了一下。
「例如预算、品牌策略、人事。」
「如果人事也全部由你决定,我实际上能管理什麽?」
方启文皱了一下眉。
「不是全部,我是说重要的人事。」
「那重要的定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启文没有立即回答。
律师看着两人。
「我建议先不要急着讨论哪一方有最终决定权。」
他拿起笔。
「先把公司可能发生的决策分成几类。」
接下来半个小时,三人逐项讨论。
日常支出、招募一般业务、主管聘任、年度预算、超额支出、借款、增资,以及品牌合作契约。
有些事情很快取得共识。
有些则谈了很久。
到了下午四点,律师整理出一份需要双方再次确认的清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股权比例。」
他说。
「而是两位对营运负责人的授权范围,理解还不完全一致。」
方启文看着文件。
「所以要先把这个谈好?」
「对。」
律师说。
「尤其你们是熟识的人,更需要把责任和决策程序写清楚。否则公司运作之後,容易因为原本的期待不同而产生争议。」
周予衡点头。
他知道这次会议没有解决所有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至少让原本模糊的地方变得具体。
会议结束後,两人一起走出事务所。
方启文按下电梯按钮。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
周予衡看着他。
「不是。」
「那是什麽?」
「我觉得你想控制风险。」
方启文笑了一下。
「当然啊,我出的钱比较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理解。」
周予衡停了一下。
「但我也需要控制自己的风险。」
方启文看着他。
电梯还没到。
走廊里很安静。
「予衡,我跟你讲一件事。」
「嗯。」
「我找你,不只是因为你业绩好。」
周予衡没有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知道你做事稳,也愿意负责。」
方启文说。
「但我不想每天都进公司盯着业务,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把事情做好的人。」
周予衡点头。
「我知道。」
「可是如果我把太多决策权交出去,最後公司出问题,我也要承担。」
「对。」
「所以这件事对我也不容易。」
周予衡看着他。
这是方启文第一次把自己的顾虑说得这麽直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以前两人谈创业,多半是在讨论机会。
现在开始谈的,是如果事情不顺利,谁要承担後果。
「我理解你的担心。」
周予衡说。
「但如果你希望我负责结果,就要让我有足够的权限处理问题。」
方启文沉默了一会儿。
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去。
直到电梯门关上,方启文才说:「我再想想。」
周予衡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
星期三晚上,周予衡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他把外套挂好,打开冰箱,拿出前一天买的便当。
加热时,手机传来讯息。
是林芷晴。
「今天谈得怎麽样?」
周予衡回覆:「有进展,但还没谈完。」
「卡在哪里?」
他想了一下。
「主要是责任跟决策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很快回覆。
「听起来不是小事。」
「对。」
「那你现在比较想合作,还是比较不想?」
周予衡看着讯息。
他原本想回答「还在评估」。
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後,他回覆:
「我还是想合作,但没有之前那麽确定。」
林芷晴隔了一会儿才传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样也很好啊,至少你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