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六上午九点四十分，周予衡坐在公司二楼的小会议室里。
桌上放着郑先生那间房子的销售纪录。
从委托开始到现在，所有带看、买方回馈、价格调整和附近成交资料，他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何先生夫妻昨天离开时，没有说不买。
但也没有答应再加价。
郑先生愿意让出的幅度，比周予衡原本预期的稍微多一些，却仍不足以让双方达成共识。
他把两边最後谈到的价格分别写在纸上。
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那不是靠一句「双方再努力一下」就能消失的数字。
手机响起时，他刚完成最後一页。
是何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先生，不好意思，假日还打给你。」
「不会，我今天有上班。」
「我跟太太昨天回去又讨论了一下。」
周予衡把笔放下。
「嗯，您说。」
「我们还是满喜欢那间房子的。」
「我知道。」
「但昨天最後那个价格，真的有点超出我们原本的安排。」
周予衡没有急着接话。
何先生继续说：「我太太的意思是，如果屋主还能再降一点，我们就可以认真考虑。」
「我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觉得有机会吗？」
周予衡看着桌上的纪录。
「我昨天已经跟郑先生确认过他的想法。目前他还没有表示愿意再调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那我们是不是没机会了？」
「也不一定。」
周予衡说。
「只是我不想让您误以为屋主一定还会降。」
何先生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也看了不少房子。」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些便宜一点，但格局没有这间好。有些屋况比较新，位置又不太喜欢。」
周予衡听着。
这些话他并不陌生。
买方看过越多房子，越容易知道自己真正重视什麽。
但知道喜欢什麽，不代表一定买得起。
「何先生，我想问您一件事。」
「好。」
「如果郑先生最後真的不再降价，您跟太太会考虑其他物件，还是愿意重新调整购屋预算？」
何先生想了很久。
「我可能会想再加一点。」
他停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我太太比较不愿意。」
周予衡点头。
「那我会建议您们先不要急着做新的出价。」
「为什麽？」
「因为如果您们自己还没有共识，就算屋主愿意谈，後面也可能卡住。」
何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也是。」
「您们可以先把未来每个月的支出重新算一次。确认真的能接受，再决定要不要往前。」
「好。」
挂断电话後，周予衡在纪录里补上今天的通话内容。
买方仍有意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夫妻对提高预算尚未达成共识。
他没有立刻打给郑先生。
因为现在没有新的条件值得对方重新考虑。
中午十一点半，陈翰拿着便当走进会议室。
「你还在弄郑先生那间？」
「快好了。」
陈翰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昨天不是没谈成？」
「对。」
「那你今天整理这麽多干嘛？」
「屋主要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翰拉开椅子坐下。
「他还想卖？」
「想，但不急着接受昨天的价格。」
「那不就继续卖。」
周予衡没有回答。
陈翰拆开筷子。
「欸，我听说店长找你谈了？」
周予衡抬头。
「你听谁说？」
「店长自己提了一下。」
「说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说你可能有其他规划，要我之後多注意一下案件交接。」
周予衡点头。
陈翰看着他。
「所以是真的？」
「还没决定。」
「你如果真的出去做，会找人吗？」
周予衡停下动作。
「还没到那一步。」
「我只是问问。」
陈翰扒了一口饭。
「你不要想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看着他。
「你想换工作？」
陈翰笑了一下。
「偶尔会想啊。」
「为什麽？」
「就做久了，有时候会想知道别的地方怎麽样。」
他把筷子放下。
「但我现在也没有真的要走。」
周予衡点头。
「那你先想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陈翰看着他。
「你真的很像在跟客户讲话。」
周予衡笑了。
「不然我要跟你说，来啊，一起做？」
「我也没说我要去。」
「所以啊。」
两人都笑了。
陈翰吃了几口饭，忽然问：「那你自己想清楚了吗？」
周予衡看着桌上的资料。
「还没有全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你还叫我想清楚。」
「因为我知道没想清楚会很麻烦。」
陈翰摇摇头。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被说服。」
周予衡没有否认。
下午一点十分，周予衡把整理好的报告传给郑先生。
内容分成三部分。
近期成交与在售物件的比较、目前买方提出的条件，以及如果维持原价格继续销售，可能面临的市场竞争。
他没有在报告最後写「建议立即降价」。
而是列出两种选择各自需要承担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郑先生过了二十分钟才回覆。
「我看完了。」
周予衡回：「有需要我补充的地方，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又过了一会儿，郑先生打来。
「周先生，你报告里说，如果继续卖，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对。」
「大概多久？」
「这个没办法准确预测。」
周予衡看着电脑上的市场资料。
「以目前同类型物件的供给和买方反应来看，如果价格条件不变，短期内不一定能遇到比何先生更接近的买方。但也不能因此认定之後一定没有更好的出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郑先生没有说话。
周予衡继续说：「如果您没有急迫的资金需求，可以继续测试市场；如果希望在一定时间内完成出售，就需要重新评估价格和销售策略。」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嗯。」
「只是房子一直放着，也不是办法。」
「我了解。」
郑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太太昨天跟我说，不然就再等等。」
周予衡没有立即表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您自己怎麽想？」
「我还在想。」
「好。」
「你觉得那对夫妻还会回来吗？」
「目前他们没有放弃，但也还没决定提高预算。」
郑先生叹了口气。
「那就先这样。」
「好。」
「如果他们有新的想法，你再跟我说。」
「没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挂断电话後，周予衡把报告存进案件资料夹。
这次议价暂时停在这里。
没有成交。
也没有正式破局。
对房仲而言，这不是最舒服的状态。
但很多交易，本来就不会在一次会议里得到答案。
星期六下午四点，林芷晴结束最後一堂私人课程。
她把教室的瑜伽垫擦拭乾净，准备收进柜子。
杨佩君走进来。
「你下星期的小班教案改好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差不多了。」
「上次那五个学生，有没有回馈？」
「有。」
林芷晴拿出手机，打开自己整理的纪录。
「有两个人希望多一点肩颈活动，一个人觉得站姿动作有点吃力，另外两个目前都还可以。」
杨佩君看了一眼。
「你记得满仔细的。」
「怕忘记。」
「那你有没有想过，六周结束之後怎麽办？」
林芷晴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想过。」
「想继续开？」
「如果学生有需要，而且课程效果不错，我会想。」
杨佩君点头。
「那你要开始考虑收费跟场地成本。」
林芷晴把手机收起来。
「我知道。」
「这次是试办，教室给你的条件比较弹性。之後如果变成固定班，租用方式可能要重新谈。」
林芷晴停了一下。
「大概会怎麽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没确定。」
杨佩君说。
「可能按时段，也可能依照人数分摊。要看你想怎麽做。」
「好。」
「我不是要你现在决定。」
杨佩君笑了笑。
「只是你既然想自己设计课程，就不能只考虑教得好不好。」
林芷晴点头。
她明白杨佩君的意思。
课程能不能长期存在，除了教学品质，还有很多现实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场地、收费、招生、取消规则、行政时间。
这些事情以前有一部分由教室处理。
如果未来要自己经营，就不能全部依赖别人。
「我下星期整理一份预算。」
林芷晴说。
杨佩君点头。
「好，到时候我们再谈。」
晚上七点，周予衡和林芷晴约在一间小面馆吃饭。
这次是周予衡先传讯息问她有没有空。
林芷晴说晚上七点以後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人没有特别安排其他活动。
只是吃饭。
周予衡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他选了靠墙的位置，先看了一眼菜单。
林芷晴进门时，身上还背着上课用的帆布袋。
「等很久？」
「没有，刚到。」
她坐下，把袋子放到旁边。
「今天人好多。」
「假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看着菜单。
「你吃过这间吗？」
「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