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星期三上午九点四十分，周予衡接到张姐的电话。
他刚从一场屋主拜访回来，车子还停在公司门口。
「予衡，昨天的文件我已经送给屋主看了。」
「他怎麽说？」
「价格他可以接受。」
周予衡把手上的资料放到副驾驶座。
「其他条件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一个地方他不太愿意。」
「贷款？」
「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予衡没有意外。
这原本就是双方分歧最大的部分。
张姐接着说：「他觉得买方如果真的有诚意，就应该先确认自己有没有能力买。不能等到签完才说贷款不够。」
「这个顾虑合理。」
「所以他希望把贷款不足时可以解除交易的条件拿掉。」
周予衡看向挡风玻璃外。
一辆货车正停在店门口卸货，司机搬着纸箱，来回走了两趟。
「那目前就还没有共识。」
「可是价格已经谈好了。」
「价格有共识，其他条件还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张姐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跟买方谈谈？至少让他们知道，屋主已经让很多了。」
「我会把屋主的意思完整转达，但不能替买方放弃原本要求的保障。」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你下午有空吗？我们找主管一起讨论。」
「可以。」
挂掉电话後，周予衡没有立刻通知林芷晴。
他先确认公司留存的出价文件与期限，再把张姐的回覆记录下来。
屋主愿意接受价格，不等於已经无条件接受买方提出的全部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他不希望林芷晴先听到「屋主答应了」，隔天却发现自己还得承担原本不愿意承担的风险。
上午十点二十分，他传讯息给林芷晴与林国雄。
「跟两位更新，屋主对一千七百五十万的价格表示可以接受，但对贷款相关条件提出不同意见，目前还没有达成完整共识。我今天会与承办及主管确认，再向你们说明。」
林国雄很快回覆。
「好，等你消息。」
林芷晴则传来一句：
「所以还没有成功？」
周予衡回覆：
「还没有。等全部条件确认後才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回了一个「了解」。
没有再问。
下午两点，蔡宜珊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两份文件。
张姐也到了。
三人先确认屋主提出的修改内容。
蔡宜珊看完後，没有立刻表态。
「屋主现在最担心的是什麽？」
张姐回答：「他怕买方贷款没过，拖到最後又不买。」
「有没有明确的付款期限？」
「他希望两个月内完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他能不能接受买方在一定期限内完成银行申请，并依约提供审核结果？」
张姐想了一下。
「这个应该可以。」
「如果贷款不足呢？」
「屋主希望买方自己补差额。」
蔡宜珊把文件放下。
「那要先确认买方有没有这个能力。」
周予衡接话：「买方之前已经说过，不能接受无限制补足贷款差额。」
张姐皱眉。
「可是银行又不是一定贷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所以我们才需要把不同情况分开。」
蔡宜珊拿起笔，在纸上列出几种可能。
银行正常核贷。
银行核贷成数低於预期。
买方未依约提供资料。
银行审核延迟。
买方自行改变购买意愿。
「这些事情不能全部当成同一种情况。」她说。
张姐低头看着那张纸。
「如果写得太复杂，屋主可能不想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也是他的选择。」
蔡宜珊语气平稳。
「但不能因为怕他不卖，就让买方签一份自己承担不起的约。」
张姐没有反驳。
三人继续讨论，最後决定先请代书协助整理几种明确的条款方案，再让双方各自评估。
会议结束时，已经四点多。
张姐收起资料。
「我再跟屋主谈。」
周予衡点头。
「我也会跟买方确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张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予衡，你有没有觉得这间房子特别难卖？」
「还好。」
「哪里还好？」
「至少双方都愿意谈。」
张姐笑了一声。
「你真的很乐观。」
周予衡没有解释。
他其实并不乐观。
只是还没到必须放弃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晚上八点半，林芷晴刚结束最後一堂课。
周予衡依约打电话给她。
「现在方便吗？」
「可以，我刚下课。」
电话那头传来拉链的声音。
「我爸也在旁边，你可以一起说。」
周予衡把今天讨论的结果说明一遍。
林国雄听完，第一个问：「所以屋主希望我们承担贷款不足的风险？」
「目前是这样。」
「那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的回答很快。
林芷晴没有立刻说话。
周予衡继续说明：「现在还有几种可以协商的方式，但每一种都需要双方同意。不是我们单方面写上去就有效。」
林国雄问：「你觉得怎麽谈比较合理？」
「我会建议先确认你们最在意的底线，再请代书协助把条件写清楚。」
「我们的底线很简单。」林国雄说，「如果银行贷不到原本预期的金额，差太多，我们就不买。」
周予衡看向桌上的资料。
「那需要把可接受的贷款条件与处理方式具体化。」
林芷晴终於开口。
「我想问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说。」
「如果银行少贷一点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自己补？」
「可以考虑，但要先知道你最多愿意补多少，而且不能动用你原本要保留的生活预备金。」
林国雄接话：「这个我们可以再算。」
林芷晴说：「我不是想一直加钱。」
「我知道。」
「只是我觉得，如果差距很小，可能不用因为这样就放弃。」
周予衡点头。
「那我们可以先设定一个你们能承担的范围。」
林国雄沉默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这个我们自己讨论。」
周予衡没有再追问。
他们约好隔天下午确认。
挂掉电话後，周予衡把资料收好。
林芷晴的想法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因为屋主提出条件，就立刻退让。
也没有因为父亲说不行，就直接跟着拒绝。
她开始试着分辨，哪些风险不能接受，哪些风险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承担。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星期四中午，林国雄传来一张重新整理的试算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里面列了不同贷款成数下，需要额外准备的现金。
林芷晴也传来讯息。
「我们讨论好了。」
周予衡回覆：「好，你说。」
「如果银行核贷结果跟原本预期有小幅差距，我们可以接受补一部分。」
「那你们有设定上限？」
「有。」
她传来一个金额。
周予衡看完後，没有直接判断够不够。
他先确认那笔额外资金的来源，以及是否会影响林芷晴原本保留的预备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芷晴回答，父亲愿意在原先约定的资助范围内调整部分付款安排，但不会增加整体支援金额。
她自己的预备金也不打算动用。
周予衡把条件记下。
「了解。我会请代书协助确认这样的安排能不能清楚写进文件。」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周先生，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太麻烦？」
周予衡回覆：
「买房子本来就需要把条件谈清楚。」
「可是我朋友买房子好像都没这麽多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每个人的资金安排不一样，不能直接比较。」
她传来一个笑脸。
「你真的很适合当老师。」
周予衡看着讯息，笑了一下。
「我可能没有那麽有耐心。」
「有吧。」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