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的迎彤神情僵了僵,她明白自己错了,瑞庆公主并不在意这些。
她是当了婆母的,估计巴不得儿子和儿媳妇亲热,说不得能让她早点抱孙子孙女呢。
顾希言见瑞庆公主并不在意,也就越发放心了,便趁机说起最近自己的种种举措。
她笑道:“儿媳也是想着,爷们儿终究不懂得收拾房子,屋内难免太过清简,便琢磨着添些意趣。”
说着她便将自己所绘格局图样奉给瑞庆公主看。
瑞庆公主细细看过后,不免赞叹:“你这布置倒是有几分雅意。”
顾希言甜甜一笑:“母亲也觉得这样好看是吗?”
瑞庆公主:“一比之下,往日承濂那屋子确实不像样,单身男人家,他不懂这些,如今看来,就得娶个媳妇,给他仔细打点。”
顾希言眉眼弯弯如月牙,娇声道:“儿媳还怕他嫌弃儿媳布置得太花哨呢,若是母亲喜欢,那再好不过了,母亲可要帮着儿媳。”
她声音本就软绵绵的,很是好听,此时这么一撒娇,只听得瑞庆公主心都化了。
说起来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缺一个姐儿,如今这儿媳妇可算是补上这个缺。
她笑叹一声,声音都放软了:“管他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居室陈设合该由你做主,横竖短不了他一席卧榻便是。”
这话说得顾希言忍不住笑:“儿媳也是这么想的呢!”
瑞庆公主再次低头看那居室布置图,倒是颇有兴味:“你有所不知,我年轻时最爱摆置屋子了,只是你父亲——”
说起这个,她无奈摇头:“男人家嘛,真真让人没法。”
顾希言好奇:“三爷如今这性子,和父亲年轻时一样吧?”
瑞庆公主:“承濂确实像极了你父亲年轻时候,所以我说,后宅的事,可不能听男人的,若由得他们任性,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顾希言赞同,连连点头。
瑞庆公主看她这样子,几分懵懂天真,却也很知道分寸,心里越发生了喜爱亲近之心,一时心里也感慨,岁月如梭,转眼孩子都大了,孩子娶媳妇了,看着这小儿女,她便想起年。
也是兴致来了,她便和顾希言提起自己和敬国公年轻时的种种。
顾希言听着,不免大开眼界,不敢置信,谁想到公婆如今一个威严,一个端庄,年轻时候竟有这么一段呢!
婆媳二人说着话,一旁迎彤却是如坐针毡。
她今日确实来告状了,告状过后本想悄无声地回去,谁知道却被顾希言撞个正着。
撞到也就罢了,若瑞庆公主对顾希言不喜,那自己还算有几分体面。
可现在,眼看着这婆媳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她简直无地自容。
三爷后宅诸事一直是由她打理的,如今这位三少奶奶一进门,便大刀阔斧,要改这里那里的,如今更是勾着自家爷白日宣淫,她本以为瑞庆公主会不喜这个儿媳妇,可谁知竟是这般情景。
瑞庆公主对这三少奶奶的赞赏和亲昵,越发衬得自己不济,那笑声简直仿佛巴掌,一声声打在她脸上。
这么想着,突听得瑞庆公主道:“迎彤,适才你们奶奶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迎彤微怔,忙道:“回殿下,奴婢听着呢。”
不过心里到底为了这“你们奶奶”的言语而心惊。
公主殿下这话再明白不过了,自己是三房的奴婢,所以得听这位新奶奶号令,如今自己过来给瑞庆公主告状,这是僭越了。
瑞庆公主:“你是本宫院中调理出来的,我往日只说你最是安分守己,如今你们奶奶才进门,你还是得悉心帮衬着,若平白生出事端——”
她的笑意中多了几分威严:“别说你们奶奶,便是本宫这里都不能容了。”
这话一出,迎彤自然吓了一跳,忙跪下请罪。
顾希言见此,便也帮着说项,毕竟她初来乍到,不想闹出赶丫鬟的事,瑞庆公主这才不提了。
从瑞庆公主处离开时,顾希言心里漾着的都是暖意。
她娘亲说,婆媳相处之道,也得慢慢磨合,彼此知道彼此脾性,你让一分,我让一分,如今她隐隐可以感觉,瑞庆公主看似威严,其实根本不是那刻板端庄性子,比自己以为的更好相处。
以后她可以多来走动,听公主说说往日事,趁机多听听陆承濂小时候的糗事,回头笑话他,顺便也能长长见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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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陆承濂早早回来,却给顾希言带来一件稀罕物件,一件珍珠衫。
其实最近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些小物件,或者精致小点,或者金钗凤簪,又或者他在市井间偶尔搜罗到的什么孤本名画,今日这珍珠衫倒是新鲜。
顾希言细细看时,却见上面每一粒珍珠都是颗粒圆润,色泽金黄,实在是珠光璀璨,看得人心花怒放。
她忍不住披在身上,对着铜镜细细地看。
陆承濂便从旁打量着,自家这小妻子生得肌肤雪白,如今被这珍珠衫一衬,更觉鲜妍妩媚。
他这么望着,却是提议道:“晚间时穿上给我看看。”
顾希言一时没明白:“你现在看,岂不是更清楚?”
这么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疑惑地看他一眼,却恰好迎上他的视线,眸光幽深,别有所指。
顾希言陡然脸红,哼唧一声:“别瞎想了!”
陆承濂一笑间,收敛了心思,却是提起来,明日他恰好休沐,正好有时间,带她出去走走,顾希言一听,喜出望外:“去哪里?”
陆承濂:“如今西郊海子里的荷花开了,看这天象,明日有雨,我们可以寻一处凉爽所在,品茶听雨,再听听曲儿。”
顾希言向往得很:“好!”
到了第二日,果然下起小雨,陆承濂早准备妥当马车,夫妻二人带了油绸伞,上了马车,抵达西郊,待下了马车,顾希言便见远处一大片芦苇,风吹雨落,芦苇飒飒而动,好生清爽。
今日这西郊倒是热闹,有几个陆承濂相熟的,其实便有一位是端王世子。
那端王世子见了顾希言,恭敬得很,一叠声地唤嫂嫂,不过陆承濂却不太待见他,牵着顾希言的手护着,早早撇开他走远了。
两个人来到一处小榭,茶水果子早就布置好的,可以品茶,可以赏鱼,也可以看水。
陆承濂还带着顾希言上了小船,棹到荷花荡中,此时微雨蒙蒙,船上一应菜肴俱全,又有仆从小厮特意现采的莲蓬鲜藕。
陆承濂取来了桃花酒,将那酒注入荷花中。
顾希言纳闷:“这是?”
陆承濂笑着将荷花梗递给顾希言:“尝尝?”
顾希言好奇地接过来,打量一番,这才明白,竟是对着荷梗吸饮,不免觉得有趣,当下含着那荷叶梗,鼓着腮帮子吸。
陆承濂:“喜欢品酒?”
顾希言听着,神情顿了顿,鼓着脸颊,很是心虚的样子。
陆承濂单手托腮:“喜欢就直接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这么说着,他便看到,他家小妻子那浓密的长睫扇了下,又扇了下,之后才悄悄看过来。
那眼眸便是两丸润在春雨中的黑曜石。
他抿唇笑,笑得柔情缱绻:“嗯?”
他的声音很动人,让人心里发酥,顾希言红着脸点头。
陆承濂捏着那荷花梗,笑道:“回头宫中有什么果子酒,我便要些带回去。”
顾希言:“好……”
声音软囔囔的,娇憨又绵软。
陆承濂笑望着远处缥缈的雨,语音染上几分氤氲:“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
顾希言纳闷地看他,她一听这话,就知道后面必定要跟一串言语了。
她只能洗耳恭听。
果然,陆承濂道:“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顾希言默了一会,之后歪头:“那我喜欢你呢?”
陆承濂愣了下,看过去。
顾希言却道:“逗你玩呢!”
陆承濂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竟有些脸红了。
他轻哼,不悦地道:“小骗子!”
顾希言便笑出了声,她当然看到他耳朵边通红通红的,她觉得这样很好玩。
最初的他冷漠寡淡,高高在上,她其实是怕的,现在她一点不怕他。
因为他是自己的夫君了。
陆承濂眼神凉凉的:“你等着。”
顾希言:“我等着什么?”
陆承濂:“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希言:“……”
她睨他,哼道:“光天化日的,见着自家妻子便投怀送抱,哭着闹着要,成何体统?”
陆承濂一怔,笑骂:“记仇的小东西!”
就在这时,却听得荷花丛中传来歌声,那歌声柔婉轻媚,听得人心里一阵一阵地荡,此时岸边亭榭便有游人拍手喝彩,也跟着唱起来。
顾希言还看到了那位端王世子,他正对着那歌女打招呼。
陆承濂从旁解释道:“那歌者是弥园的台柱子,舞得一手好长绸,唱功也了得。”
顾希言好奇:“你倒是懂得很?”
陆承濂:“往日去看戏,也跟着捧场过。”
捧场?
顾希言便以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他,眼神狐疑。
陆承濂感觉到了:“别瞎想。”
顾希言:“我瞎想什么了?”
陆承濂:“我哪知道,女人心海底针。”
顾希言一听,不服气:“男人城府深,深不可测!”
陆承濂略怔了下,便哑然失笑。
竟是和梦中一样的言语。
果然她就是她,永远是这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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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不完了,得等下一章完结这个if
7日0点5分直接两章,就完结了,大家可以7日上午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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