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18章第118章:番外之横刀夺爱(11)
1月7日三更的第一更
顾希言嫁过来时还是春日时分,自嫁过后,她每日晨间都会穿过院子,去给老太太和公主请安,之后老太太不喜,说免了,她也就很听话,干脆不去了。
公主那里自然是日日去,听公主说说旧年典故,说说先帝,也说起皇太后。
顾希言也时不时跟随公主进宫,陪着皇太后打牌,并奉上自己的画作,皇太后对她喜欢得紧,几日不见便要问,承濂媳妇怎么不见过来?
日子就在这欢快忙碌中过去,这一日顾希言踏着这条路,经过湖边时,见到湖边残荷,这才想到,眼看就要入秋了。
她便对秋桑笑道:“这个时节,该吃蟹了吧,我听说京师的蟹子格外肥,倒是可以大吃一顿了。”
往日在并州,也吃过蟹,不过因当地不产蟹,从外面运过去的,拿到手那壳便要空了。
京师到底不同,一条大运河自南而来,各样稀罕吃食络绎不绝地运过来,京师贵人不缺嘴,她如今也跟着享福了。
秋桑:“奶奶倒只想着吃,回头还是仔细盘算盘算,前几日新送来的各样绸缎布匹,奶奶到底挑哪个花样吧。”
爷待奶奶实在是疼爱,各样御用精美布匹,奇珍异玩,名画字帖,流水一样往家里搬,反正奶奶喜欢什么,爷便搬什么。
秋桑自打入了国公府,也暗暗打探下别房消息,如今五房娶了新媳妇,六房的奶奶也进门了,可真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合府上下,也只有三爷这么疼媳妇。
一提布料,顾希言期待起来:“等我回去细细挑拣。”
入了秋,也该做新衣了,这次陆承濂带回来的不只寻常绫罗布匹,还有稀罕的白狐腋,紫貂绒,以及一些番邦进贡的珍贵布料。
她年纪轻轻的,对新衣裙总是充满无限遐想和期待,总盼着自己穿得更美一些,甚至会想着,自己若是穿戴上,那男人会怎么看,定是会夸好看吧。
——若他敢说不好看,她就恼他!
这么走着,突听得旁边呱呱呱之声,她疑惑地看过去,便见残荷败叶间,竟然有一只青蛙趴在荷叶上,很小的一只,鼓着一双大眼睛,倒是青翠可爱。
一时不免纳罕:“都这会儿,竟还有这么小的青蛙。”
秋桑也疑惑:“一般不都是春日夏日才有吗?”
顾希言:“这青蛙只怕有些懒散,才投胎这么晚。”
这时一阵秋风起,天凉飕飕的,她纠结了下,便吩咐:“抓住它,用荷叶包住带回去,回头养咱们院子里,免得它冻着。”
秋桑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照办了。
所以以后她们每天都能听到呱呱呱了?
顾希言亲眼看着底下仆妇用荷叶包了小青蛙,这才放心前去寿安堂。
一进去便觉着实热闹,各房奶奶都在,五少奶奶一见到她,便笑着迎过来,一口一个嫂子地叫,叫得格外亲热。
四少奶奶和五少奶奶同为二太太底下的儿媳妇,那才是亲妯娌,可如今五少奶奶分明疏远着四少奶奶。
四少奶奶面上就不太好看,自打顾希言入了国公府,她就暗自思量过了。
刚开始觉得她也就是嫁给老六,老六是三太太手底下的,翻不起什么风浪,谁知道眼看着她竟然嫁给了三爷,成了自己三嫂。
这就让人难受了,一个并州小官之女,凭什么压她头上?
偏生她嫁过来后,那三爷宠她宠得跟宝贝一样,事事都以她为先,府中那位金尊玉贵目下无尘的公主,也丝毫没有磋磨调教儿媳妇的样子,反倒婆慈媳孝,亲近得竟似母女一般,甚至连宫里头的老太后,提起这三奶奶也是满面慈笑,时不时赏赐个什么物件。
这么一比,她便被比到了地沟里!
原以为掌着府中庶务,是桩体面差事,心里未尝没有几分得意,可如今瞧人家,清清闲闲地做着尊贵奶奶,自己却熬油似的操持,有了什么贡来的新茶、上用的锦缎,还得捧着册子先去问:“三嫂先瞧瞧,可有合心意的?”
那顾希言倒也未必真拣择,多半是随口道声“都好”,可这份不得不做的姿态,生生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又酸又疼。
此刻冷眼觑去,只见顾希言鬓边斜插着一支金镶宝掩鬓,上面的珠玉灿灿生光,身上是一袭太后亲赐的云锦缕金裳,日头一照,仿佛流转着霞光,衬得她那张脸莹润如玉,神采照人。
她更难受了,酸得要命。
都是一个府里的儿媳妇,人比人气死人。
顾希言却是丝毫不曾在意这四少奶奶,只和二少奶奶并五少奶奶说话,这么说着间,又见六少奶奶来了。
这六少奶奶出身清贵,父亲官居三品,母亲为建安侯府嫡女,自小诗书浸染,是个内外兼修的,她进屋见几位嫂子都在,忙含笑一一见礼,目光落到顾希言身上时,又特意多寒暄了几句。
顾希言见她这般,心下却暗暗一叹。
这些时日,她与陆承濂过得蜜里调油,早不将陆承渊那边的事放在心上,奈何秋桑是个耳报神,零零碎碎也听来几句。
自这位六奶奶进门,陆承渊便很少归家,只一心扎在军营里,三太太又是铁了心要给新媳妇立规矩,明里暗里地磋磨儿媳。
六少奶奶瞧着性子柔婉,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垂泪,明日诉苦,后日便回娘家说道,一来二去,闹得府里乱糟糟的。
为此,陆承渊也和三太太起了口角,置起气,夫妻间更是冷冷淡淡的,近日竟隐约传出和离的风声来。
顾希言冷眼瞧着这一团乱麻,不免后怕。
若当日嫁过去的是自己,自己可没有娘家依仗,还不知要被揉搓成什么模样呢。
幸好,幸好。
一时众人围坐,吃着时新瓜果,说起闲话。不知怎的,话头便转到府里到了年纪的丫头们,依着旧例,都一一配人发嫁了。
大家提起,连陆承濂房里的迎彤与沛白,也要一并放了出去。
顾希言微微一怔:“我也才知道。”
五少奶奶绢子掩着唇,轻轻笑道:“三嫂是个有福的,自然不必操心这些。按说这两个原是老太太早先看好的,该留在房里侍候的。偏生三爷亲自发了话,说是不愿纳什么屋里人,没的白耽误了人家姑娘,不如早早许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倒是一桩功德。”
顾希言听着,意外,不过也欣慰。
他估计也猜到自己心思了。
自从两个人成亲以来,他虽言语间偶尔依然刻薄,但做的每一桩事都颇为妥帖,把他的家底如数奉上,由她管家,一切随她,每日不是点心果子就是各样稀罕头面,更不要说在诸位长辈同辈面前,对自己不遗余力的维护和撑腰。
他还帮衬了娘家父兄,处处周到。
对于这样的夫君,她心里的喜欢都快要溢出来了,甚至夜晚的差事都变得甜滋滋的了。
这时候再想起陆承渊——
哦,那是谁,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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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太太处回去后,她心情大好,又命人取来那小青蛙,却见小青蛙已经安顿在水缸中,里面特意放置了一些湖中淤泥,小青蛙玩得不亦乐乎。
顾希言笑看着道:“小青蛙,你别怕,等天气暖和了,我就放你出去玩了。”
正这么看着,却听外面来报,说是迎彤求见。
顾希言纳闷:“她来做什么?”
秋桑不太待见迎彤:“奶奶,别搭理她,都要发嫁的人了,跑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不过顾希言还是见了,毕竟人都要走了,犯不着和她一般计较。
迎彤进来时,只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头上戴了一银簪,再没有原本的珠光宝气了。
顾希言品着茶,淡淡地道:“迎彤姑娘,怎么这会儿来了?”
迎彤:“奴婢来给奶奶告别。”
她身为奴婢,不可能在府中往外嫁,所以先出去外面别苑,在那里嫁人。
顾希言听着,略颔首:“这样也好,回头我和爷说一声,多给你添件嫁妆。”
迎彤低声道:“谢奶奶,今日奴婢过来,是想给奶奶告个别。”
顾希言瞧她这样,倒是没了往日张狂,也就不想计较过去,反而说了几句好话,又赏了些许银子。
迎彤郑重地谢过了,谢过后,她知道自己应该走了,却又不舍得。
这偌大的院子,这厢房的诸般宝器,原是由她掌管的,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过客,这些从来都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