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么说着间,阿妩却想起德宁,她疑惑:“皇上,你对德宁的安排?”
德宁下嫁明国公府嫡次子,陪同驸马驻守于京师以北,因她天性好动,也嗜好骑射,如今和驸马一起演练武艺,竟有所成,于是景熙帝将一队精兵交予德宁公主,由她亲自训练掌管,并将德宁驸马直接擢升到京师三大营总兵的位置。
本来德宁的封赏便前所未有,满朝皆惊,如今更是倍加荣宠,就连德宁的一双子女都得到丰厚封赏。
可唯独阿妩知道,景熙帝对德宁一直有意疏远,是后来她用尽了心思,慢慢撮合着,才让他们父女重归于好。
所以对于景熙帝的行径,阿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提到这个,景熙帝沉默了。
阿妩擡头看过去,便看到他眼底格外复杂。
她疑惑地看着他。
景熙帝擡起手,捂住阿妩的眼睛,之后俯首,在她耳边低低一叹:“当你问起这个时,我不想你看到我的眼睛。”
在遇到阿妩之前,他是寡人,也是一个戏子,在天下人面前扮演着英明帝皇,也在家眷面前扮演着儿子和父亲的角色。
皇家父女,内外有别,每年也就见那么几次,又有多少情分呢,更多的是一份责任,做帝王的责任,做父亲的责任。
在德宁的及笄宴上,当女儿用敬仰的眼神望着他时,他也只能冲她一笑,以示疼爱。
他可以给她丰厚的嫁资,可以为她挑选良婿,可面对这个女儿的孺慕之心,他却根本没办法做出回应。
他自己的心都是荒漠,没有办法像寻常人家父亲一般。
遇到阿妩后,他的心中才有了第一块柔软之地,也有了私心杂念。
当他开始为阿妩、为阿妩所生的孩子谋算将来时,他再次将目光投注到德宁身上,并撮合了阿妩和德宁的交好。
他要把德宁这个女儿推到阿妩身边,若有一日他不在时,他要德宁站在阿妩和阿妩的子女身边,成为阿妩的一道助力。
那一日的马车中,两个小娘子较劲玩着叶子牌,为了计算牌局而绞尽脑汁时,他手握经书,也精准地算好了接下来所有的棋路,包括日后必然的丰厚封赏、疏远和亲近。
可是这种对于亲生女儿近乎冷漠的谋算,他怎么对着阿妩那双温软清澈的眼睛说出?
面对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爱人,他分明稳稳地掌控着一切,可这时候,他也会自卑。
于是他垂下眼睑,薄唇轻轻吻上她的耳珠,用一种近乎求饶的声音道:“阿妩不要问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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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分,景熙帝搂着阿妩在怀:“阿妩,今日我和你提这些,都是肺腑之言,我也盼阿妩能体谅我。无论是德宁还是墨尧,在我心里,自然远不如阿妩,不如阿妩的一双儿女亲近,以至于我以帝王之心来面对他们,可是他们终究是我的骨肉,终究称呼我一声父皇,我也要对他们尽责。”
阿妩无声地靠在他硬朗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气息。
她能明白他的心思,德宁这里也就罢了,她和德宁关系亲密,时常邀她进宫玩耍,德宁、德宁的驸马、包括德宁的一双儿女,以后自然是万分荣宠,只是太子那里,无论如何,是有些对不住他的。
她乖顺地道:“这些事,我都听皇上的。”
景熙帝:“我膝下子嗣单薄,只得两子两女,他纵然不能继承江山社稷,但也该厚待他,所以这次我许诺了他,延续三代亲王,降爵承袭,之后依然三代一递降,并赐他丹书,后代若获罪,可免死罪,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对他的弥补和亏欠。”
大晖非战功不得封爵,爵位本就难得,纵然帝王盛宠,也不可能格外开恩,这也是为什么英国公对于丢失的那一代公爵之位痛心疾首。
便是太子妃将来真的登上凤位,她也很难为娘家谋回这公爵之位了。
其中爵位本身又有世爵和流爵之分,流爵一代而终,子孙不袭爵,而世爵可以子孙延续,世爵又分为降等袭爵以及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是世代承袭的,庇护子孙无穷无尽,大晖已经传承一百二十年,为防止宗室爵位泛滥,禁律森严,比如封爵只有爵位和禄米,不会给封地,以此杜绝公侯起兵谋乱的可能,以及王朝积年之后豢养王侯的沉重负担,至于世袭罔替更是绝不会再有。
景熙帝也不能为儿子开这个先例,免得以后帝王效仿由此留下隐患,可又不忍心自己小皇孙只能降等袭爵,是以才特意定下世袭三代一递降的先例。
简单说,从皇长子墨尧开始,三代王,三代公爵,三代侯爵,如此延续。
当然了世事难料,天下风云变幻,百年之后又是何等变局,谁也不知,只是如今,景熙帝已经为这个儿子做了最精心稳妥的打算。
对此阿妩自然没异议,随便封,随便给!
反正太子妃已经进了大狱,她和太子没什么大仇,反而有些旧情,厚待一些也是应该的。
是以阿妩甜滋滋地道:“封什么王都行!多封几个!”
景熙帝看她这样,薄唇吻了吻她的眼皮:“你倒是大方。”
阿妩心里正喜欢着,笑着仰脸:“我可是当人家嫡母的,仁厚大方一些不是应该的吗,你不是应该高兴?”
景熙帝被她说得心头发软:“真是越来越有皇后的样子了。”
阿妩笑哼:“我什么时候没皇后的样子了!”
这么说着,她已经扭着身子往上拱。
景熙帝笑:“干嘛?”
阿妩将手略撑在他胸膛上,擡起身子,嘟嘟着唇:“还要亲。”
景熙帝略偏首,半垂眸子,凑下来就她。
阿妩两只手环在男人的后脑,歪着脑袋,含住他的唇。
久居帝位的男人有着过于窄瘦高挺的鼻梁,在这种冷峻的威严下,是两片薄薄的唇。
他不说话时,这两片唇似有若无地抿着,便有了让人窒息的锋利。
可这对于阿妩来说,却是柔软的,可以恣意品尝的。
她轻轻叩开他的两片唇,勾住他的舌,舌尖纠缠。
景熙帝的牙齿便是书中所说齿如瓠犀,瓠犀是瓠瓜的子,洁白如玉,排列整齐,总之看着赏心悦目,也好看。
而且他喜洁,口齿间永远有着茶的清香,是宫廷御医特制的牙粉气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