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70章最初的蓝(05):命中注定的春日
蓝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负责情绪表达的模块,好像不由她控制,总会过一阵就自顾自地笑出声。
摸过手机,给卢楹发去一条微信。
【blueblue:跟你说件事。】
已经是凌晨了,她没有期望卢楹还醒着,哪里知道很快便得到回复。
【Luna:我刚睡着。你把我吵醒如果不是谈恋爱了这种大事那你完了。】
【blueblue:……嗯。】
【Luna:?!】
【Luna:我打过来!】
【blueblue:不行不行,说话可能会吵到别人休息,明天去学校再说。】
【Luna:为什么会吵到?你俩睡在一个床上啊?】
【blueblue:没有!!!】
分享欲没有稍得满足之前,蓝烟不可能睡得着,她摸出枕头下的耳机,戴上以后还是给卢楹打了过去。
怕吵到人,拿被子蒙住脑袋,声音放得极低。
或许黑暗和密闭空间,会怂恿人聊天的尺度不断突破。
卢楹那边明明并无吵人之虞,却不知道为什么跟她一样小声说话:“……那你们亲了吗?”
“……没有!谁会第一天就亲……”
“那你抱的时候,有感觉到那个吗?怎么样?”
“哪个?”
“就是那个啊……”
“哪个?”蓝烟是真没有听明白。
“哎……算了算了,你这么单纯,我就不玷污你的思想了。”
“……到底是哪个啊,你不要讲话讲一半。”
“……就是那个啊!那个!P-E-N-I-S!听懂了吗!”
“……”蓝烟被烤熟了一样满脸通红。
卢楹在那边笑,“不否认那就是有感觉到咯。”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种事。”
“我初三谈过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没说这个啊……”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蓝烟看了一眼,是梁净川发来了微信消息。
她甚至连点开他的头像,都会觉得脸红心跳。
【ljc:睡不着怎么办?】
卢楹:“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回微信消息。”
“哦~你哥的?”
蓝烟把脑袋探出被子换气,脸颊接触到了微凉的空气,反而越发烫得惊人。
“我……我先不跟你说了。”蓝烟小声说。
卢楹笑说:“行。去谈恋爱吧。记得转告你哥,要请客啊。”
电话挂断,蓝烟在输入框里的内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blueblue:你说不会影响学习我才答应你的。】
【ljc:不会。放心。】
【blueblue:那你赶紧睡。】
【ljc:好。】
几乎可以脑补,他在回复这一句时,那种欠缺一点正经感的带笑的表情。
当然会觉得意犹未尽,但蓝烟克制了自己想与他继续聊天的渴望。
从自己收藏的表情包里,选了最可爱的一个“晚安”,发给了他。
他回复了她同样的表情包。
隔日清晨。
蓝烟提前了十分钟起床。
窗外天光都还是灰蒙蒙的,开门踏出房间,走廊和客厅里一片寂静。
而就在她若无其事地准备往浴室走去时,梁净川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他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卫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浓黑,眉目明晰,一张脸干净白皙,如轻霜薄雪一样的醒目而清爽。
蓝烟的手脚立即不听使唤,相较于昨晚的甜蜜,此刻是尚未适应身份转换的尴尬,占领了高地。
梁净川脸上浮现一点笑意,朝她走过去,寻常语气地说了句:“我先走了。”
“……嗯。”
明明走廊宽得很,他偏偏非要撞着她的手肘走过去。
谴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骤然转身,伸臂将她一搂,懒洋洋,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充下电。”
蓝烟额角突跳。
虽然家长通常不会起得这样早,但万一他们今天心血来潮……
而正当她预备伸掌去推的时候,他已直身退后。
“学校见。”擡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转身走了。
她失去响应般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跳仍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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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没再傻乎乎地找借口上上下下,有“继兄妹”这一层身份作为幌子,她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堂而皇之地跟梁净川在学校食堂里一同吃饭。
卢楹不想做电灯泡,一时没了吃饭搭子,自然很不高兴。
蓝烟拿零食、漫画书、珍藏的明星签名照等各种东西上贡,又甜言蜜语地哄着她,说还有三个多月就把人送走了,以后她们的时间还长得很,她的地位不可动摇。
卢楹这才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她的重色轻友。
即将高考,高三年级对每个学生的变化,都会密切关注。
三班的班主任,第三次在食堂里撞见梁净川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同桌吃饭,忍不住把人叫去办公室谈心。
话讲得很委婉,关键时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还有三个多月就高考了,很多事不必急于一时云云。
梁净川:“我妈再婚了。那是我继父的女儿。”
班主任尴尬极了,只能战术喝水,“……我知道你不用操心,我是怕你给其他人树立不太好的榜样。”
“假如早恋还能考年级前三,不应该是好榜样吗?”
班主任无言以对。在四中成绩就是硬通货的环境里,这样说还真没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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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的生日在周中,便提前了几天,放在周六来过。
在KTV订了座,请了七八个关系较好的同学。
原本是唱到十点半结束,梁净川发来消息,说下了晚自习直接过来接她,她看同学们玩得意犹未尽,便顺势续了一个小时。
在KTV里,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生态位。爱唱歌的唱歌,不爱唱歌,就凑一起玩游戏。
而不管什么游戏,到最后都会玩成真心话大冒险。
或许有寿星光环,蓝烟好几次躲过惩罚。
好不容易输了一回,不能承担大冒险的后果,蓝烟直接选择真心话。
对面仿佛有备而来,就等着蓝烟中招:“在食堂里经常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是。”
大家发出怪腔怪调的起哄声。
蓝烟窘然地将脸往卢楹背后藏,卢楹却擡了擡肩膀,低声笑说:“你看谁来了。”
起哄声更甚。
蓝烟露出一只眼睛,往门口望去一眼,又藏了起来。
梁净川径自走了过来,推个方凳,在蓝烟身旁一坐,笑问:“在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学长玩不玩?”有人回答。
梁净川笑着点头。
酒瓶转得飞快,一轮又一轮,大家全都默契地选择了真心话,走流程似的,好像都想早一点看到真正的热闹。
终于,瓶口对准了梁净川。
大家齐声:“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梁净川看向几乎全程都将脸藏在卢楹肩后的蓝烟,笑了笑,“大……还是真心话吧。”
“学长玩不起!”
梁净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既然没法搞事,真心话总不能轻易放过:“学长初吻对象是谁?”
“还在。”
大家又是一阵怪叫。蓝烟只希望自己能隐身,好能从这样的场面里解脱。
卢楹这时候看了看时间,接管了局面,组织大家准备散场。
她最后一个走,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拍了拍蓝烟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蓝烟当没看到,很想钻进沙发缝里去。
包厢里剩下了蓝烟和梁净川两个人,茶几上残留没吃完的零食饮料,音响里仍在播放伴奏,点歌系统还有十五分钟关闭。
蓝烟看向梁净川,他仍然坐在一旁的方凳上,目光扫过了茶几上的各种瓶瓶罐罐。
“还有喝的吗?”
蓝烟摇了摇头。
“你的呢?”
蓝烟把自己的那杯冰可乐找了出来,不作声地放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很自然地衔住吸管,喝了一口,忽然起身,往点歌台走去。
包厢闷热,蓝烟脸也一阵一阵发烫,她两手撑在自己身侧,始终不好意思擡头去看梁净川。
他点完了歌,置顶,切掉了现在的伴奏。
前奏一响,蓝烟怔然擡眼,对上梁净川的视线,又霍地低下头去。
前奏很短,只有八秒钟,待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拿起麦克风时,第一句的伴奏已经过去。
他直接从第二句开始唱,“Doyoufeelmyheartbeating,doyouunderstand……”
蓝烟猜到了梁净川唱歌应该会很好听,她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EternalFlame》是她最喜欢的歌。
“开学典礼那天……”蓝烟轻声说道。
梁净川看见了她开口,立即将麦克风放下,低下额头,凑近细听她的声音。
“……你上台发言的时候,我耳机里正好播到了这首歌。”
梁净川微讶,“……所以我找你要微信的时候,你知道我是谁。”
蓝烟始终低垂脑袋,这时候点了点头,垂得就更低了。
她听见梁净川轻声笑了笑,“你的生日是303,我的班级也是303.”
这回轮到蓝烟惊讶了。
伴奏回旋于越发闷热缺氧的包厢,他们都不再说话。
当撑在身侧的手指被握住的瞬间,蓝烟心脏惊跳,呼吸一滞。
她感觉到梁净川稍稍坐直了身体,往前倾身的同时,偏过了脑袋,向着自己低下了头。
一片阴影投落,呼吸轻重失序,就浮动在她鼻梁的上空。
她手指紧攥,几欲无法呼吸。
“烟烟……”
睫毛轻颤,心跳停拍的刹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嘴唇。
脑中空白,随后,被表白那日同样的五彩颜料团、炫目灯光与高浓度果糖,又杂糅在一起,蛮不讲理地将她的思绪搅得乱七八糟。
又多了一种,仿佛从悬崖高处坠落,疯狂失重的心悸。
她知道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首歌都还没有播完。
梁净川很快便退开了,伸臂将她搂入怀里,脑袋低垂,一言不发。
他的呼吸潮湿而灼热,与她的别无二致。
她似乎是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耳垂。也与她一样滚烫。
捏着他耳垂的手,也被他捉住,攥入手中,又拉到了他的背后。
心跳共振。
好像不管拥抱多久,都无法将那份夹杂心悸的甜蜜稀释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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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KTV初次接吻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因此就顺理成章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相反,梁净川好像有意控制自己不要越线,除了偶尔“充电”式的拥抱,简直称得上克己复礼。
她很明白他的用意,人不可过分高估自己的意志力,一旦他们任由肢体接触发展下去,他也就可以告别高考了。
高考前三周,学校久违地放了一次双休假,让大家补充睡眠。
好学生放假也不会疯玩,只下午跟蓝烟一起去了趟书店。
晚上到家,便自行做题保持手感。
蓝烟待在房间里看杂志,灯光骤灭。
起身,到门口去揿了揿开关,灯始终不亮。
她走去梁净川的房间门口,擡手轻叩。
“请进。”
打开门,朝里探头,“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梁净川笑:“你讲话是不是太客气了?”
蓝烟有些不好意思,“我房间吸顶灯好像坏了,帮我看一下。”
梁净川去阳台提来人字梯,爬上去拆开灯罩瞧了瞧,确定是灯芯的问题。
翻了翻家里抽屉,没有备用,需要下楼去买。
“我去,你继续写试卷吧……”
梁净川失笑,“少做十分钟的题,不会耽误什么。”
“那……”蓝烟看他,“我们一起去?”
五月初的晚风,凉柔地拂过他们的发梢,夜色遮掩,经过树下,梁净川握一握她的手指,又迅速地松开。
买来型号匹配的灯芯,重回房间。
梁净川爬上梯子,蓝烟擡头望去,“你生日要到了。”
“嗯。”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梁净川一边拿螺丝刀拆卸螺丝,一边答道:“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
“你还在用Q-Q吗?”
“在。没经常登。”
“上面加了阿姨吗?”
“没有。”
蓝烟还要说什么,眼睛忽然一痒,眨眼,只觉眼皮里好像卡入了一颗砂砾。
梁净川听见她“唔”了一声,忙低头看来,“怎么了?”
“……好像进灰了。”
“别揉。”他从梯子上下来,还剩两级时,直接一步跳下,“我看看。”
伸手,将她牵到了灯光明亮的浴室里,洗干净手,捧她的脸擡起来,两指分开她的眼皮,凑近吹气。
凉凉的气息,吹得蓝烟忍不住眨眼,眼泪也涌出来。
“好了吗?”
她感受了一下,好像那种砂砾感已然消失了,“嗯。”
捧着她脸颊的那只手没有放开。
蓝烟擡眼,对上了梁净川的视线,又慌乱地垂落。
浴室的灯光被挡住,他低下头来。
低声说:“……就当这个是我的生日礼物。”
呼吸萦绕一霎,毫无犹豫地贴上她的嘴唇。
/
高考一事,家里都严阵以待,唯独梁净川十分淡定。
婉拒了送考,说会增加压力,留得家长和妹妹在家里挠心挠肺。
老师再三强调绝对不允许提前交卷,梁净川考完最后一门,胸有成竹地检查过三遍,还是违逆了这个命令,提前了二十分钟出考场。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因为校门外一堆媒体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