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9章最初的蓝(04):“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蓝烟有意将起床时间推迟了十分钟,省掉了去学校附近的包子铺,买最爱吃的藕丁包这一环节。
梁净川即便再得老师喜欢,也只敢次次踩点,而不能次次迟到。
这样,她与梁净川一天之中碰面的概率,几乎趋近于零。
高三年级周末同样需要补课,只有周日这一天,会赦免早自习。
而这种时候,蓝烟便会动态地调整自己的作息,听见梁净川出门了,再起床去画室。
一整周,只有课间操因为必须下楼,才会偶尔在二楼三班门口的走廊里看见他。
卢楹对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十分困惑,但蓝烟始终三缄其口。
又一个周末,蓝烟竖起耳朵,听见梁净川的脚步声渐杳,片刻后大门“嗙”的一声被不轻不重地关上。
蓝烟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间门,却见梁净川正穿过客厅,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她无法判断,他陡然折返,是忘拿了东西,还是冲着她来的。
迟疑间,梁净川已走到她跟前。
他脸上并无一点计谋得逞的得意,低着头,拧眉看着她,神色沉郁,开门见山道:“我那天晚上说错话了吗?”
蓝烟紧咬嘴唇不作声。
“还是我不应该没控制住自己牵你……”他声音骤然哑了三分,好像这句话憋得太久,已然酿出了一些浓重的苦涩,“……对不起。”
蓝烟完全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对质。
她原本期望,梁净川看见了她的态度,能够跟她达成默契,成为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反正他还有半年就会搬出去,虽然现在的状况别扭得要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你没做错什么。”比起敷衍,蓝烟还是选择说谎,“……只是我不喜欢你。我没办法接受你。”
她低下头,避开了梁净川的注视,“……就做真正的兄妹可以吗?我以后不会再针对你……你现在在读高三,还有半年就要高考,这么关键的时期,不要为这种事情分心,不然我会非常愧疚……”
到最后一句,喉咙微哽,她不得不住了声。
这几句都是真心话。
没有听见梁净川作声。气氛冷凝。
片刻,他口袋里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似乎是他为自己设置的,最晚出门的时间。
他手伸进外套里,掐断了闹钟,径直转身往门口走去,一句话也没说。
之后,蓝烟又回到了原本的作息。
因为梁净川比平常提前了十分钟出门。
蓝烟持续精神萎靡,对什么好像都欠缺一点兴趣。
但或许苦难是创作的源泉这句话,是无数次被证实的至理箴言,她这段时间接触板绘,随意涂的一些什么流血的番茄、贴创可贴的柠檬、流泪的紫甘蓝之类的小画,在同学之间深得喜欢,都被要去做了头像。
卢楹笑称为“忧郁的蔬果家族”。
很快到了寒假。
蓝烟一周五天都在画室里泡着,剩余两天用来写作业和吃喝玩乐。
某天在晚饭桌上,听见蓝骏文问梁晓夏,是不是她生日要到了。
梁晓夏说是的,腊月二十八。
蓝骏文:“净川他们补课到哪一天?”
“二十七。初七就复课。”
蓝骏文感叹:“真是不容易。”
“其实我对他学习成绩没什么要求,他自我要求比较高。”
“自尊心强的孩子都这样。”
腊月二十七那天,临近中午了,梁净川仍然没从房间里出来,可能还在睡觉。
他们高三生长期缺觉,逮到机会,一定会睡到心满意足不可。
蓝烟不会做饭,也懒得在这样冷的天气下楼,正准备泡碗泡面将就一下,蓝骏文发来消息,拜托她去小区旁边的那家蛋糕店,给梁晓夏订个蛋糕,晚上给她过生日。
微微抗拒的心情,不是因为梁晓夏本人,而是过生日这件事本身。
小区附近那家蛋糕店,店主审美很差,如果不是占据了地利的优势,早该倒闭了。
蓝烟找卢楹问来了她上次过生日订蛋糕的那家店,加上了店主微信,沟通蛋糕样式。
她问蓝骏文梁晓夏在水果方面有什么忌口,没得到回复,正抓耳挠腮,犹豫要不要在家庭群里问一问的时候,听见梁净川出来了。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打着呵欠,走过来时,没什么表情地从她脸上扫过一眼,往餐厅走去。
蓝烟再三纠结,还是开口:“你妈妈有没有什么不吃的水果。”
梁净川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淡淡地回答:“葡萄。”
订完蛋糕,蓝烟去烧水。
洗漱完毕,再次出来的梁净川,看见了她放在餐桌上的杯面,“……你中午就吃这个?”
“……嗯。”
泡面桶被他抄走了,没收的姿态。
随后他去往厨房,淘米洗菜。
半小时,两菜一汤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完这顿饭,洗碗的事,由蓝烟抢走了。
吃完饭,两人都没出门。
梁净川开着电视,端着掌机在客厅里打游戏,蓝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追剧。
蓝烟几次出来喝水,看见梁净川始终坐在沙发上,掌机不离手。
究竟是什么游戏那么好玩,能让他在那么硬的红木沙发上,坐上一整天。
傍晚,蓝骏文到家便一头钻进厨房。
晚饭自然丰盛无比,吃完,再许愿切蛋糕。
蓝骏文拿手机给梁晓夏拍了几张照,梁晓夏凑过去瞧他手机相册里的成果,嫌弃得不得了。可即便是嫌弃的话,两人却自有一种不由人打扰的亲昵。
蓝烟在这一刻起身,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被搁在书桌上的平板电脑,画布里又添一枚“忧郁的蔬果家族”的新成员。
屏幕有些模糊,蓝烟揉了揉眼睛。
房间门被轻叩一声。
蓝烟清嗓,“谁呀?”
“我。可以进来吗?”
蓝烟不作声。
外面没动静,显然人没有走。
她本以为梁净川很懂分寸,哪里想到,下一刻,响起了门把手被压下的声音。
她霍地转过椅子,看向门口。
梁净川踏进门里,反手关上了门,但并没有再往前多走一步。
就站在门边,注视着她。
她急忙别过脑袋,不想让他看见她湿润的眼睛。
真的很奇怪,个子这么高的一个男生,就杵在那里,又不说话。
“……你没事的话,能不能出去?”蓝烟微愠道。
梁净川依然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一种寻根究底的目光,仿佛她的脸上,藏有某些他苦苦追寻的答案一般。
就在她准备口出恶言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身,打开门出去了。
……莫名其妙。
蓝骏文洗漱过后,正要回房,被梁净川拦下。
礼貌客气的态度,说占用一点时间,想单独跟他聊一聊。
蓝骏文跟梁净川走进书房,笑问他,想要聊点什么。
“蓝烟妈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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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寒假,一部分学生散漫的心态,还未调整至学习模式,又被将要到来的情人节,扰得心神不宁。
蓝烟挺烦这个日子,初中三年,凡是这一天,她的抽屉里、课本里,总会无限刷新情书和巧克力。
她虽然确实爱吃巧克力,但对来路不明的巧克力一向退避三舍。
升上高中,情况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她不过去上个厕所的工夫,回到位上一掏桌屉,被她课外书填得满满当当的空间里,见缝插针地塞入了好几只信封。
有的很精致,甚至还喷了淡淡的香水。
卢楹那边,情况也没有好上多少。但她心态好,不管谁送的礼物,拆开看看再说。喜欢的自留,不喜欢的出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