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嚼着某进口品牌的榛子巧克力,挤到蓝烟身旁,把她用塑料袋收捡的情书,挨个拿起来检查信封。
现在的男生,写个信都藏头匿尾的,信封上不敢落款,只敢写“蓝烟亲启”。
“咦。”卢楹盯住了某只信封,语气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蓝烟心脏一悬,“……干嘛?”
“……这个男生,字写得好丑啊。”
“……”
卢楹哈哈大笑,“你在期待什么?嗯?”
“……”
烦人的一天总算结束。
蓝烟回到家,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忽觉有什么东西,被门扇扫到后面去了。
她打开了灯,关门一瞧,地板上放着一只深蓝色的礼品袋。
拿起来,走到桌边。
纸袋里的东西,红无纺布袋装着,捏起来好像是个毛绒玩具。
解开抽绳,拿出来一看,顿时愣住。
深蓝毛发,白色肚皮的毛绒企鹅。
她再三眨眼,也没能使眼前弥漫的雾气散去,想到什么,飞快去摸布袋,里面果真还有一张卡片。
【烟烟:
你的好朋友“袅袅”,叔叔一直没扔。
我找他要了过来,请人做了加急修复。
不祝你节日快乐,祝你有它陪伴,每天都快乐。
L】
梁净川比平日晚了十分钟到家。
节日氛围与他们高三无关,晚自习理综随堂,地狱难度的一份试卷,考得所有人唉声叹气。
到家,屋内静悄悄的。
刚升高三那一阵,梁晓夏还会等他,用她堪堪够用的厨艺,给他煮点夜宵。
梁净川不爱给人添麻烦,也觉得这样反而是给自己增加压力,就让梁晓夏到点睡觉,他是十八岁不是八岁,饿了知道自己弄东西吃。
此刻,穿过空寂的客厅走往自己房间,他很罕见地感觉到了某种疲惫。
卸下书包,脱了外套,正要去洗澡,门被叩响。
他正在脑中复盘晚上的考试,没注意外面的动静,基于常识,以为是梁晓夏找他有事,便说:“请进。”
门被打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针织外套的女生,抱着企鹅,目光稍有闪躲地望向他。
梁净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去扫了扫自己书桌和床铺,还好,都算干净。
蓝烟往前迈了一步,手往后伸,关上了门。
仅仅只是同处一室,就叫他觉得空气稀薄了几分。
他看着蓝烟,张了张口,没有作声。
拿在手里的企鹅,被蓝烟轻捏了一下,“……这个,谢谢你。”
“不客气。”
似乎她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于是没再作声。
骤然的沉默,放大了他们的手足无措。
蓝烟抱紧了企鹅,深深呼吸,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能从乱七八糟的情绪里,梳理出适合当下这个场景的话。
于是随口漫无边际地说道:“……你今天,下晚自习比较晚。”
“嗯。晚自习随堂,做完了交换批改,耽误了一点时间。”
“……你每天一点多才睡,早上又起那么早,不会困吗。”
“困就趴着睡一会儿,老师一般不会管。”他顿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一点多才睡。”
“马桶冲水,我会听见……”
“哦。抱歉。”
“没事……”
蓝烟知道自己讲了一堆废话,可梁净川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哪怕他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
耽误一个高三学生的时间,很不道德。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今天很多人送我礼物。”
“……嗯。正常。”
“我只收了这一份。”她低垂目光,晃了晃拿在手里的企鹅。
梁净川呼吸一紧,声音却比方才更为平静,“昨天刚刚修好回寄过来,所以……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再度陷入沉默。
梁净川觉得,她继续在他的房间里待下去,自己迟早会缺氧——现在已经开始有这样的症况了。
“烟……”看见她倏地垂下了睫毛,他把这个没说完的称呼咽回去,“……你不用因为收了礼物,而觉得必须向我表达善意。不理我也没关系,不然我以为还有希望,又要胡思乱想。现在这个阶段,恐怕我不适合分心。”
蓝烟微怔。
企鹅被她抱紧,长发挡住的耳朵,正飞速变红,“……那你高考结束以后,可以补给我吗?”
梁净川有些困惑:“补给你什么?”
“你说……不祝我节日快乐。这句祝福,可以……可以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补给我吗?”她声音微颤,渐低至微不可闻。
梁净川脑中空白了一瞬,仿佛负责语义解析的模块出了故障,使他迟迟无法分析出,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蓝烟等了片刻,没有听见梁净川作声。
一时间羞赧的情绪上涌,又蔓生了某种自我怀疑:他表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现在……现在说不定早就时过境迁,那她讲这些话,岂不是在自作多情。
她倏地转身,抓住了门把手。
身后骤然响起椅子被推到一旁的声响,手臂顷刻间从身侧绕过来。
手被按住,从把手上拿了下来,攥入他的手中。
“……话都没讲完,跑什么。”
蓝烟狂眨眼睛,心脏狂跳,胸腔像个回音的山谷,乱序的心跳震荡又反复回响。
“答案为是,或者为否,都不会影响我。似是而非才会。”声音盘旋于她的脑后,“……所以我再问一遍,烟烟。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喉咙被无形的物质堵住了,无法出声。
梁净川不催促——也有可能,他也根本无法再多说一个字了。
蓝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袅袅”抱得有多紧,如果它是真的,可能被她勒得要咽气了。
“……你不高考了吗?”
“你想让我去哪个学校,我都可以考给你看。”
……什么狂妄又自信的语气。
“……那你考个清华看看实力。”
“好。”梁净川声音带上再难掩饰的笑意。
还需要再说点什么吗……蓝烟不知道,她好像置身于水汽腾腾的蒸笼里,整张脸都在嘶嘶地冒着热气。
手刚要上擡,又被梁净川握住。
不是阻止她去够门把手,而是捉着她的手,朝门边的开关移去。
“啪”的一响,灯光骤灭。
“……考清华很难,需要未来女朋友给一点鼓励。”或许因为黑暗,她能够更清楚地分辨,梁净川声音,每个字都在微微颤抖。
“……什,什么鼓励。”她也一样颤抖。
话音刚落,他便伸臂,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往后一带。
肩膀抵上了他的胸膛,他脑袋低垂,深深地埋进她的颈间。
呼吸深重,好像刚从黑暗的深海潜出,温热而绵长地烙在她耳后。
反应能力丧失,只有心脏比方才更为迅速地搏动。
他的心跳同样剧烈。
隔着胸腔,也能将山崩地裂一样的动静传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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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彩虹屁]
199个小红包[害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