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8章最初的蓝(03):“我喜欢你。烟烟。”
卢楹形容自己和蓝烟,一到学校,就如同鱼上了岸,非但失活,而且濒死。
今日蓝烟“微死”的状态非常明显,或许是感冒未愈,不大有精神?
可一下课,蓝烟就要拉着她往楼下跑去,要么去小卖部,要么嫌四楼的女厕人太多,要去二楼。
经过二楼拐角,三次有两次,恰好会碰到蓝烟最“讨厌”的继兄。他一个备战高考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好待在教室里面写试卷,非要跟他的好友,班上的另一个大帅哥,杵在走廊里散发魅力。
蓝烟每次看见他,都会白眼微翻似的别过目光,似乎对他嫌弃得不得了。
卢楹提议,既然这么讨厌,那要不课间就别下楼了,反正外面天怪冷的,休息时间又短,上上下下搞得匆匆忙忙。
蓝烟没有采纳这个提议,仍然给她“讨厌”的人,提供在她面前晃悠的充足机会。
卢楹终于忍不住了:“你俩住一起,下晚自习了回家互相看个够可以吗?不用在学校里这么争分夺秒吧?”
或许是把人臊得有点狠,蓝烟终于消停了。
课上,卢楹把纸条传到闺蜜手里,询问:你们是不是谈了?
蓝烟把纸条传回来:没有!!!
下午放学,蓝烟收拾东西,发现自己准备用来买颜料的两百块钱不见了——这钱其实也是从冬天的大衣口袋里翻出来的,失而复得又复失,心情直接从过山车的顶端俯冲到底。
她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上下楼的时候弄丢的。
如果是的话,自己真是个傻子。
其实卢楹不知道,她跟梁净川在家里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高三晚自习上得很晚,如果她不趁着梁净川刚到家的这段时间,找什么理由从房间出去的话,基本上只有早上他出门,而她恰好起床这短短数秒钟,能够跟他碰得上面。
蓝烟趴在床上,听见梁净川下晚自习回来了。
她还陷在自己是个傻子的悲愤心情里,自然不会找什么理由开门出去。
直到门被轻轻叩响。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机,飞快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之后,又变作不紧不慢的姿态,走过去将门打开,摆出不甚耐烦的表情,往门口看去。
梁净川外套脱下了,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套头连帽卫衣,个子高,骨架清薄,五官的优势,近距离看时更具冲击力。
他把手里拿着的,套着小塑料袋的纸盒递给她。
“……什么?”
“辣炒年糕。”
“我都刷过牙了。”
“再刷一次?”梁净川微笑说道,“跟同学吃夜宵。这家很好吃,所以想带一点回来让你也尝一尝。”
怕吵到人,他们站得近,说话声音也轻,他呼吸的气流,好似不止从她鼻尖前方拂过,也一并挠过她的心脏。
蓝烟盛情难却般地接过,道了声谢。
原该各自回房,却都没有动。
梁净川看着她,声音更轻:“你下晚自习的时候,是不是心情不好?”
那时从二楼经过,蓝烟有意地控制自己没有去看三班门口。
“……丢了钱。”
“丢了多少?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百。中午的时候。”
“这么巧。”
蓝烟擡眼。
“我在二班门口捡到了两百块钱,本来准备明天交到失物招领处。”
蓝烟眼里放光,“真的?”
梁净川点头,“给你拿过来。”
他转身回房间,片刻,拿着他常常放在背包里的那个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走了过来。
当着她的面,翻开笔记本,取出两张压得很平整的,半新不旧的纸币。
“是你掉的吗?”
蓝烟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应该是吧。”
应当不会有另外一个同学,也恰好丢了两百块。
“好。物归原处。”梁净川向着她手里端着的纸盒点了点下巴,“趁热吃。”
“……嗯。谢谢。”
他正准备提步,又顿住动作,低头笑了笑,轻声问:“你每天早上,能早三分钟起床吗?”
蓝烟不明所以。
“等你起床再出门,有时候踩点会失败。”
蓝烟诧异得睁大眼睛,擡头,对上梁净川含笑的表情,又几分慌乱地垂下目光。
“……我可没让你等我。”
“但那样一整天都见不到你了。”
一瞬间,脑中像是水壶烧开,发出沸腾的咕嘟声。
心脏怦跳,动静几如擂鼓。她不敢再待下去,害怕被他听见,张张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生硬地退回门里,把门“嘭”一下关上。
动静有点大,把她自己吓得心跳停拍。
好热。
她伸手碰碰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手里拿着的人民币是一个颜色。
坐回到书桌前,她把那盒辣炒年糕打开,拿竹签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甜辣口,还是热的,入口黏弹,非常好吃。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蓝烟立即僵住后背,竖起耳朵。
脚步停在了斜对面,一记叩门,随后响起了梁晓夏不大不小的声音:“净川,你关门动静小一点,不要吵到别人睡觉。”
梁净川:“好。下次注意。”
蓝烟差点被甜辣酱呛住,立马捂住嘴,直到听见梁晓夏走远了,才猛咳两声,咳得双颊通红。
第二天,蓝烟还是依照原来的作息时间起床。
一打开门,斜对面的房间门,也跟着打开。
梁净川已经全部都收拾好了,灰色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单肩背着黑色背包,一只手勾住了背包肩带。
朝她这边走过来,空气里流动一阵带着水汽的香气,与她擦肩,他轻笑一声,说道:“今天又要被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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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高一和高二年级有以班级为单位的文娱活动。
班里自发组织了一出小规模的晚会,蓝烟虽然小时候学过芭蕾,但基本都忘光了,而对于这种需要在人前露脸的活动,她一贯参与度为零。
她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低调,虽然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任何低调都只会被翻译成高冷。
然而,再高冷也不乏勇者挑战。
蓝烟和卢楹以上厕所为名偷偷离开了教室,去往学校小超市。
那里面支了几张桌子,她与卢楹坐下吃了一会儿零食。
有个陌生男生走了过来,拘谨地说道,他也有报考艺术院校的打算,想找她打听一下她正在培训的画室教学质量怎么样。
蓝烟对这人毫无印象,也没细想,点了点头,正准备介绍画室情况,男生又提出要求,说能不能去外面,想单独和她聊聊。
“……为什么要单独聊?”蓝烟对陌生人的善意,仅限于不会额外给自己添麻烦。
男生脸顿时涨得通红。
支吾了几下,话编不下去,忽伸手往校服口袋里一掏,掏出一只信封,双手呈递到蓝烟面前。
蓝烟呆住。
男生见她不接,把信往她面前桌上一放,转身飞快逃离现场。
对面卢楹笑着将薯片嚼出清脆的声响。
蓝烟挠挠额头,“这怎么办?”
“……看看?这人长得还行,个子也不错。”
“……这么肤浅吗?”
“又不认识,不就只能这么肤浅地评价一下。”
信封上的字迹,看着还不错。蓝烟天然会给字好看的人,多加两分的印象分。
多少有些好奇,于是还是将信拿了起来。
拆开,展开信纸,正在一目十行地阅读令人牙酸的矫情文字,忽见对面卢楹轻声说:“你哥。”
蓝烟蓦地回头。
梁净川,跟他的好朋友陈泊禹一块走了过来。
在学校里,蓝烟从来不跟他做除了眼神之外的任何交流。
梁净川投以目光,看向她手里的信纸。
她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想要藏起来,稍觉窘然地将头转了回去,依然盯着信纸,但已然无法摄入任何信息了。
梁净川从她身旁经过,收回了目光,朝冷饮柜走去。
他的好朋友陈泊禹,在错身这刻看过来,朝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她没有搭理。
待他们都走远了,卢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蓝烟将信纸几下叠了起来,塞回信封里。
卢楹又嚼一口薯片,低声笑问:“还没问过你,你觉得你哥和陈泊禹哪个更帅?”
“……都丑。”
卢楹笑得肩膀耸动。
没一会儿,梁净川和陈泊禹各自拿着一瓶水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