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漓站出来说话了,阎万闪也立刻接上,“夫人,我刚才验过所有死者的伤,不是马自留那边的人干的,从伤口痕迹看,很像……”
“像什么?”
阎万闪眉头紧皱。
谁的兵对谁忠心。
他们这些兵都是跟着赵正卿的,自然都是赵正卿的心腹。
如今赵正卿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先不说恩情怎么算,他们回头怎么和赵城主交代?
阎万闪想了想说道:“像是我们自己人。”
“胡说八道!”
武景星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江城军对将军忠心耿耿,难道江城军会谋逆吗?”
江城军自然不会,但是横仰军和江城军一起训练了这么多,江城军会的,横仰军难道不会吗?
虽说武景星和赵正卿感情好,曾经以命相救过赵正卿,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阎万闪还是对武景星有所怀疑。
“阎万闪!你难道是在怀疑……”
忽然,武景星身子一晃,晕倒了过去。
洛漓赶紧上前,将手搭在了武景星的脉搏上,目光凝重。
“怎么样?城主到底怎么样了?”铁昃焦急地问。
洛漓眉头死死地拧着,“城主是伤心过度,再加上……”
“加上什么?”阎万闪也忍不住问。
“城主怀孕了。”
阎万闪惊呆了。
将军夫人怀孕了?
武景星被匆忙擡回了屋内,洛漓以自己医书只是皮毛为由,又去城里请了大夫过来照顾武景星。
可是武景星伤心过度,压根儿吃不下东西,搞得两军焦急万分。
也正是因为怀孕,阎万闪对武景星的疑心全没了。
夜里,阎万闪召集同僚议事。
“怎么说?”卢齐迫不及待地问。
阎万闪摇头,“这事儿怕是复杂了。”
“不是马自留,不是夫人,你是怀疑……”
卢齐看向阎万闪,阎万闪点头。
卢齐道:“现在夫人正伤心,一时之间怕是没想明白,等夫人回过神来……”
“狗日的畜生,他竟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害。”
阎万闪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心里恨毒了赵正阳。
卢齐也哼了一声,可不嘛,人连亲哥哥的女人都敢睡,将军又一怒之下打掉了赵正阳那个狗贼的儿子,两边可是死仇。
可是他们一伙兄弟能怎么办呢?
难道造反吗?
大伙心底都带着气,带着仇,可是忠诚的思想根深蒂固,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造反的,大家只能相互安慰,还好,将军夫人给将军留下了一个血脉。
大家刚相互安慰来,转头武景星就流产了。
把那下毒的t男人一抓,人家转头服毒自尽了,然后在屋子里搜出了密信。
赵正阳派来的。
武景星白着脸,从床上坐起来,就要带兵回去杀了赵正阳。
阎万闪和卢齐等人也是群情激愤,但还是安慰武景星身体要紧,先书信一封给赵城主,让他处置赵正阳。
武景星只能先养身体。
很快,赵城主那边回信了,信件内容无限包庇赵正阳,还说什么没查清楚,让他们回城时驻扎城外,不准进程,只准武景星贴身带一两个人,这番回应更是寒了跟随赵正卿的江城军的心。
欺人太甚!
死了的儿子不重要,活着的才重要是吧?
他们将军的命不是命吗?
将军夫人肚子里孩子的命不是命吗?
报仇之声在江城军中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人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武景星也冷着一张脸,让人将马自留放了出来。
有马自留的帮助,武景星带兵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马自留的最后一座城池。
然后武景星走到一万江城军,五千横仰军,八千马家军前,振臂一呼,要为赵正卿报仇。
本就憋着气的江城军立刻高声呐喊,同仇敌忾。
“为将军报仇!”
“诛杀叛贼,为将军报仇。”
至此,先杀赵正卿,后假装怀孕,流产,将所有罪责推到赵正阳身上,武景星算是顺利拿下江城军的心了。
只不过,江城军还是只想杀了赵正阳,并不想杀了赵城主。
但是,造反这件事,已经开始了,又怎么会由得了你怎么想呢?
阎万闪内心早就明白这是反了。
但是他不在乎。
谁让赵正阳和赵城主欺人太甚了。
将军对他恩同再造,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要为将军报仇!
武景星带兵凯旋。
而在回城路上,还留在横仰城的横仰军就收到命令集结在江城周围,赵城主被迫将剩余部队调去支援。
刚进城,阎万闪和卢齐就带人开始接手周围的防线。
而武景星则带着铁昃,洛漓去杀赵正阳。
城主府被包围,赵正阳东躲西藏,“嫂嫂,我冤枉,我哥真不是我杀的,我哪有那个胆子和能力?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杀的,真的跟我没关系,你别相信别人的挑唆。”
武景星没回答赵正阳这个问题,直接拔出弯刀杀了过去。
赵夫人冲了过来,“你干什么?武景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正阳一下,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武景星一脚将赵夫人踹开,给铁昃一个眼神,铁昃踢断赵正阳两条腿,把自己的长剑放在赵正阳手上,握住他的手,“赵夫人,记住了,你是被狗急跳墙要谋反的赵正阳杀的。”
说罢,赵夫人没了气息。
“你、你们……你们怎么敢杀我娘?”
“杀了又如何?”武景星弯刀划断赵正阳的脖子。
而另一边,试图逃跑想要带着护卫和江城军汇合的赵城主也被就地斩杀,高要将赵城主的尸身带了回来。
武景星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让人将人丢到赵正阳身边。
既然赵夫人是赵正阳杀的,那赵城主自然也是赵正阳为了活命,用作威胁被杀害的存在。
赵城主死了,武景星这边控制着横仰军五千人,江城军一万,马家军八千,再加上集结在江城之外的一万五千横仰军,里外合为剩余的无主之军的江城军,轻易就拿下了。
然后顺势,武景星带兵一路东进,立刻将赵城主控制的七座城池全部拿下。
然后是马自留那些被赶走的兄弟,投诚在南方各城之间,和武景星里应外合,不出一年,武景星基本将整个南方纳入了自己的统治范畴。
这时候,阎万闪和卢齐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两兄弟偷摸在屋子里喝着酒。
“哥,你说城主她真的怀过孕吗?”
“嘘。”阎万闪警告地看了卢齐一眼,“以后这话不能再提了。”
如今三军都在武景星治下,所有人都信服她,权力已经在武景星手里了,就算过去的事有疑问,也不能再问了。
否则全家老小都会没命。
卢齐点点头,“小弟知道,今非昔比,武城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只是,兄弟心里就是……唉……难受……”
“难受也不许问。”
“知道了,哥,喝酒喝酒。”
武景星在南方进展很顺利,毕竟她整个家族的根基,无论是马自留还是马自留那些假装被赶走的兄弟都在南方。
但是往北推进就遇到问题了。
往北,有大盛遗老遗少,自称正统的秦戍,有自称行武堂后人起义一呼百应的黎文安这两大派分庭抗礼。
其他的小虾米不用提。
其实版图最大的还是秦戍,毕竟神魔妖对当初的议和很满意,想保持现状,派兵相助秦戍。
而黎文安和武景星一样,不喜欢修仙界,也不喜欢神魔妖。
武景星带兵往北推进,最先遇见的就是秦戍旗下的孟阙。
此人才三十多岁,但是已经有了十五年的领兵作战经验,为人阴毒,手段狠辣,又极善交际,在军中颇有,甚至连军中颇为傲慢的神魔妖都愿意卖他几分面子,听他调令。
武景星和孟阙初次交战,孟阙派出了大妖白虎打头阵。
现如今,修仙界和神魔妖先天血脉力量之间的差距已经很小了,但是普通凡人和大妖之间的差距仍然是天堑。
毫无意外的,武景星损伤惨重,就连自己也被白虎打伤。
第二次交战,孟阙正面佯攻,实则绕道偷袭,武景星派一千兵力袭扰孟阙部队,假装不敌,实则诱敌深入,全歼敌军。
但是因为队伍中有不少天兵,已经被整编为龙虎军的武景星军队仍然伤亡不小。
孟阙偷袭的部队被全歼,黎家军又瞧准时机,在没有和武景星沟通联络的情况下,开始偷家。
黎家军有一部分修仙者的助力,对战神魔妖要比武景星好一些,但部队伤亡也不小。
总之,接连几场战役下来三家都没拿到什么好处。
战况胶着,一直持续了半年。
那天,皑皑白雪落下,覆盖了断肢残骸,覆盖了焦土残垣。
白雪之际,武景星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对方自称是问道门曾经武景星所在外门的大师兄,段天。
段天一来就表明了来意,“武城主,问道门愿意襄助武城主。”
武景星把玩着手里的弯刀,“你应该知道,我这里的兵很多都不喜欢你们修仙界。”
“但是,只靠普通兵士,武城主有把我战胜大盛军吗?”
武景星冷了脸,“你们修仙界也有脸说这种话?”
谁不知道当年议和就是天界先许利给修仙界,然后才说服的当时大盛皇帝秦崇。
段天跪地陈情,“武城主,时移势易,沧海桑田,今非昔比。”
武景星挑了挑眉,不说话。
段天继续说道:“武城主,当年议和,只是修仙界和大盛陛下想议和吗?难道百姓不想吗?众生之念,何以只怪罪修仙界?”
段天叩拜再陈情,“武城主,修仙界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清净宗,问道门不是。武城主,山河门曾经归顺天界,是议和的主要支持者,现如今又是何等下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