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桃花依旧(4)
“你说的是人话吗?”
王书荣她疯了一样的冲向周植。
可是她的手臂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钳制着,根本冲不过去啊。
王书荣哭着质问周植,“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八擡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是你亲自写下婚书求娶的嫡妻,你怎么能这么卖了我?”
“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周植终于受不了王书荣这副‘你伤害了我,你这个负心汉’的模样,他撇撇嘴,“周家富贵的时候,你们王家早就落寞了,你那个知府爹早就死了,我不还是养着你吗?结果你呢?我就养两个小妾,天天在哪里阴阳怪气地摆脸色给我看,你有尊重过我这个丈夫吗?这天下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怎么人家就没你这么疯?你犯了七出之条的嫉妒,我没早点休了你,已经是你的福分了。”
周植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本来嘛,男尊女卑,王书荣这种母老虎,泼妇,早就该被休了,哼。
周植对着那两个打手摆摆手,“快把她拉走吧。”
“周植,你个王八羔子,你个畜生!你忘了我们的来世之约,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王书荣被人拽着走,还不忘疯狂咒骂周植,后来抓她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把臭袜子脱下来,塞王书荣嘴里,堵住她的嘴带了回去。
等被带到了妓院,王书荣看着那狭窄破烂的环境才知道自己落入了怎样的境地。
这种又逼仄又潮湿的妓院是当初她将那些小妾发卖的那种最下等的妓院。
在这里,只要不到十文钱就能点一个姑娘。
而如今的大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百姓生活日益困苦,底层男人根本娶不到老婆,他们唯一能触碰女人的地方就是这种下等妓院。
甚至这种妓院不只有女人,也有男人,男人比女人价格更便宜,女人十文钱,男人就只需要两文钱。
有些实在拿不出钱,又心痒难耐的,就可以点一个男人。
毕竟,从妓院的经济效益来说,能赚一点是一点。男人虽然赚的少,但是聊胜于无嘛,而且男人没有生理期,最多每个月让他们多接几个客。
直到此时此刻,王书荣才终于感到怕了,她身子开始发抖,嘴唇乌青,脸上不见丝毫血色。
老鸨是个男人,却涂着女人的胭脂,扭着小腰,擡起王书荣的脸,打量着她,用手绢捂着嘴,呵呵呵地笑着,“模样长得不错,估摸着价格能高一些。”
刀疤男说道:“可不嘛,听说以前还是知府家的嫡女,是富贵人家的正妻,有这个身份加持,有的是人愿意花银子尝一尝。”
毕竟,谁不愿意试一试那些大老爷们用过的东西是什么滋味呢?
“不、不要。”
王书荣双手被绑着,拼命往后退,“我、我有钱,我有办法,我认识很多厉害的人,等他们找到我,会给你们钱的。”
“呸!你一个流放的东西,还能有钱?”
老鸨丝毫不信,他们这种地方,穷乡僻壤,流放到这的,都是犯过罪的,别说这辈子想翻身,就是生了儿子,儿子想翻身都是做梦,那犯罪记录登记在册,三代都翻不了身。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相信我。我已经递出消息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老鸨摇摇头,还在做梦呢?
流放的东西,谁家里不是巴不得离得远远的,难不成还想不开,自己跑过来,惹一身脏?
老鸨让人将王书荣关起来,先饿几顿给个下马威,看她能不能想明白,想不明白,那就打断腿,扔床上,照样能卖。
等王书荣又哭又嚎地被带走,老鸨又问起了周植,“那人呢?”
“拿了钱正高兴呢。但是看他那模样花不了多久。”
老鸨闻言笑了,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自古黄赌黑不分家。
他呢,也就是个底层妓院的老鸨就管这一间烂妓院,但是他的老板可是管着三家赌坊的。
像周植那种东西,手里拿了钱,不出三天还会回到他老板手上,到时候,周植也得进他这个妓院。
还是那句话,底层妓院不挑长相身材,能用就行。
更何况,周植好歹曾t经也是个富家少爷,虽然年纪大了些,三十了,但是养的一身细皮嫩肉,比这妓院里卖进来的那些肉硬皮肤黑还粗糙干扁长得挫的男人好多了。
怎么着,靠着曾经的身份和那身细皮嫩肉也能卖上个五文钱一次吧。
五文钱一次,一天至少二十个,一年下来也不少钱。
至于吃的么,他们这妓院,哪个姑娘哥儿要吃的,不是从客人手里哄?哄得上就吃,哄不到就饿着,等多饿个几顿,就知道怎么讨客人欢心了。
王书荣被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天时间,她从一开始的哭嚎到后来的咒骂,到嗓子倒了,力气没了,一点声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躺在地上。
周植那边日子也不好过,钱刚到手,他一瘸一拐地来到街上买了两个包子,还没吃完,钱就被老鸨老板派来的小偷给偷走了。
周植一摸钱袋子,发现钱没了,瞬间瘫软在地开始哭喊,还要报官。
这种流放地,报官么,官府衙门态度很好,记录在册,然后……没然后了。
周植又恢复了一穷二白的日子,没多久,有人以招工的名义人,让周植签下了一份卖身契,然后周植就被带到了老鸨面前。
一看熟面孔,周植顿时吓得七魂没了一半。
“这这……你……你们……”
他惊恐地看着涂脂抹粉的老鸨。
老鸨一边喝着劣质茶叶泡的水一边说:“没错,你找的工就在我这里。”
“我不……”
周植翻身就想跑,立刻被人堵住了去路,老鸨微微一笑,“进了我这春风馆,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周植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老鸨命令道:“绑起来,扔柴房,饿三天。”
三天后想不明白,就把另一条腿打断,照样接客。
第二天,老鸨又让人将王书荣带了过来,此时的王书荣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老板让人解了她的绳子,“说吧,怎么想的?”
“我是不会接客的。”王书荣奄奄一息却还仇恨地看着老鸨。
老鸨嗤笑一声,只是擡了擡眼皮,就让人直接打断了王书荣的腿。
惨叫声在黑暗的屋子里响起,周围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打断腿,老鸨让人将王书荣扔进了一个只能容纳一张床的屋子,这屋子很黑,窗户都是封死的,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床破被子什么都没有,王书荣双腿断了,移动也成困难,想死都死不了,至于咬舌自尽,这玩意儿谁真能咬得下去?
老鸨是不信有这种狠人的。
然后老板就让人将王书荣的牌子挂起来,准备接客了。
梨落叹了一口气,隐身来到王书荣的屋子里,给她留下了一把匕首。
王书荣是神,她想回归神位,只需要自杀即可。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缝隙处能透进来一丝丝光。
王书荣绝望地流着泪,两只手被绑了太久,酸软无力,她的手动了动,忽然,碰到了床上什么东西。
王书荣惊慌地摸着,是匕首!
她惊喜地抓紧匕首,抽出刀刃,借着那微弱的光看过去,是匕首,真是匕首!
王书荣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匕首,瞄准了自己的脖子。
尖锐的匕首一点点地扎进脖子,鲜血流了出来。
忽然,王书荣手上力气一松。
王书荣趴在床上,她好没用,她怕死。
死到临头,她才发现,死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哎呀,你放心,二十文钱绝对值,今天这个新货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嫁人前是知府千金,嫁人后也是大富人家的少奶奶,皮相好,肉嫩,保证你满意。”
老鸨谄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书荣浑身一哆嗦,惊恐万分。
不行。
难道她要坐在这里,成为一名最低贱的妓女,真的去让无数肮脏恶臭的男人羞辱吗?
不!
绝对不可以!
她是神女,是高贵的正妻,怎么能沦落为下贱的妓女!
王书荣再度握紧手中匕首,瞄准脖子,闭上眼,狠下心,直接刺了进去。
鲜血瞬着匕首流了下来。
她倒在床上,感受着血液从脖子流下来的感觉,然后慢慢咽了气。
老鸨收了钱,推开门,顿时发出尖叫。
“贱蹄子!居然敢死在她的屋子里!晦气!”
老鸨骂了几句,立刻让人将客人带出去,换人接,然后让人将王书荣扔乱葬岗,至于棉被,好歹也是棉花做的,不能浪费,洗洗接着用。
老鸨拿起床上的匕首,这匕首没有什么花纹,但小巧锋利,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他们这种廉价妓院会有的东西,所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轰隆隆,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震得老鸨胆战心惊。
而郊外,正在做饭的祈风听见雷声,看见一道金色的闪电,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有神在凡间历劫?
而且历劫失败?
祈风看了看屋内照顾梨落的青鸟和还是人事不知如同木偶一样的梨落,想起曾经天界的每一次历劫失败,叮嘱了青鸟几句,起身前往查看。
王书荣恢复神女身份,一掌击碎妓院大门,神情冰冷地走了进去。
老鸨大惊失色,“谁?哪个王八犊子敢在老子门口闹事?”
砰!
王书荣随手一挥,老鸨如断了线地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然后王书荣手一伸,老鸨又飞回她的手里,她掐住老鸨的脖子,冷笑道:“不认识我了?”
老鸨脊梁骨断了,脖子又被王书荣掐住,根本喘不过气。
王书荣一把将他砸在地上,垂眸,威严霸气地看着他,“刚才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老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王书荣,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你、你……”
砰。
老鸨炸死了。
其他打手还想跑,王书荣直接封闭了门窗,开启了大屠杀模式。
杀着杀着。
她突然看见二楼一个熟悉的人影。
“老爷。”她飞到周植身边,擡眼往屋里一看,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王书荣浑身摇晃,仿佛心底的某个信念轰然倒塌。
“你接客了?”王书荣问。
周植抓着衣服哆哆嗦嗦,他哭着抓住王书荣的衣服,“夫人,不是的,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的。他们不给我饭吃,还打我。夫人,我也不想的。”
“你卖了我,还把自己卖了?”
王书荣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不是的。”周植也很后悔,后悔没相信王书荣,错过了神女这么大的一个宝贝,他哭着说:“夫人,我是被逼的。我当时也不想卖你的。是他们逼我。你看,要不是他们逼我,我能卖自己吗?”
“滚开!”
王书荣大叫,太脏了,太脏了。
周植一个大男人,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居然去接客?
而且,周植还能动,说明老鸨根本没打断他的另一条腿,他是自愿的。
王书荣忽然不知道自己偷偷从天界溜出来,走这一遭凡间是图什么。
啪。
王书荣尖叫着,狠狠地打了周植一巴掌,生生打掉了他三颗牙齿。
“你怎么能这么下贱?”王书荣声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