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桃花依旧(3)
“放肆!”
惊堂木一拍,瞬间公堂安静了下来。
于有理质问道:“周植,你说你两位妾室是胡说八道,那你可有别的证据?”
“我……”周植略微思索,说道:“大人,我有证人。”
“哦?”于有理盯着周植,“是谁?”
“伺候我的丫鬟,水袖。”
虽然伺候他的丫鬟,很多都被他弄成了妾室,没留下几个,但是这个水袖长得又丑又胖,周植看不上,王书荣也放心,就一直放在周植身边,没动她。
没想到此刻,她却成了周植的救星。
于有理看周植信誓旦旦,心里也打鼓,别把周家家产充公这件事给搞黄了,于有理想了想,给自己的心腹递了个眼色,心腹师爷心领神会,立刻放下毛笔,悄悄退下,对一旁的衙役黄虎交代了几句,转到后院去见已经醒了过来的梨落,问清楚了那听见的贼人什么样子,去往了何处,立刻着人去寻。
很快黄虎来到周府,让人将水袖带了出来。
这年头,老百姓都怕官差,水袖也不例外,她害怕地低着头,“大人,奴婢是犯了什么错吗?”
“没什么,知府老爷叫你过去问几句话。”
“是、是。”
水袖温顺地跟在黄虎身后,到了府衙,王书荣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
水袖当场就吓腿软了。
“官,官差大人。”水袖快哭了,“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黄虎嗤笑了一声,“说了知府大人不爱听的话呗。”
说完,三十岁的黄虎一双牛眼睛凶神恶煞地瞪着水袖,“小丫头,你可记住了,别说知府大人不爱听的话,不然下一次就是你。”
水袖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那……知府大人不爱听什么话?”
“还问!”
水袖扁着嘴,快哭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很快,水袖被带上了公堂。
于有理如一条毒蛇似的盯着水袖,“水袖,听说你贴身伺候了你家老爷十年?”
水袖跪在地上,白着一张小脸害怕地点头。
瞧水袖这副待宰羔羊的模样,于有理心里有数了,说道:“水袖,今日在周家做工三十年的赵阿越来本官这里敲鼓告你家老爷冒名顶替,不是周家原主的亲生儿子。此事,你可知道?”
水袖拼命摇头。
于有理又说道:“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分辨你面前的这位周植到底是不是周家人。”
水袖低着头,一动不动。
于有理道:“据说真正的周植,当年出生时,后腰上有一片金色花瓣,当时周家还大摆宴席,很多人都看过。如今,在周家工作三十余年的赵阿离控告周植,说他身后没有这个胎记,就连周植的两位妾室也说没见过。”
于有理笑了笑,声音带上了几分暗示,“周植说你见过他的胎记,现在只是年岁大了,胎记消失了。水袖,你可见过?”
水袖害怕极了,死命地低着头,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就是个没多大见识的小丫鬟,真的搞不明白要怎么办。
周植见水袖不说话,立刻威胁道:“水袖,你可跟了老爷十年,今天你要是不实话实说,等老爷脱了罪,回去就收拾你。”
“放肆!”于有理手中惊堂木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周植,你妻子刚才说见过你的胎记,威胁证人,藐视本官,已经挨了三十大板,你也想挨吗?”
这等于明示了,水袖就算再笨也听明白了。
说见过胎记的夫人挨了板子,说没见过的两位姨娘还好好的。
那说明知府大人不愿意听见她说见过胎记啊。
本身水袖就因为长相问题,一直被周植和王书荣羞辱,对周植本就没什么忠心,反而怨气很重,这会儿更不可能为了周植去得罪知府老爷,于是水袖立刻说道:“知府大人,奴婢没有见过。”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冤枉我!我打死你!”
周植说着就冲过来,要打死水袖,左右衙役立刻就把他拿下了。
于有理哼了一声,让人把周植拖下去打十大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刚好,这时王书荣挨了板子,被拖了上来。
衙门里挨板子,那是要脱了裤子的。
王书荣如今头发散乱,满头大汗,两条光秃秃的腿血肉模糊,再也没有周家当家主母那傲慢不可一世的样子。
王书荣被衙役随手扔在地上,奄奄一息,却还不忘拿仇恨的眼睛去瞪着于有理。
水袖被王书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立刻缩着身子往边上躲。
霏染温初看到王书荣的惨状,只觉得心里那憋屈了好几年的气总算顺畅了一些,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她们想要的是周家家破人亡,周植死无葬身之地,将自己曾经受到的折磨,十倍百倍地还给王书荣。
很快,外面传来了周植凄厉的惨叫声。
十大板很快结束,周植也被擡了上来。
王书荣挨了三十大板,还敢瞪于有理,周植只挨了十大板就哭爹喊娘地求饶了。
于有理又敲了敲惊堂木,问:“周植,你可认罪?”
“呜呜呜。”周植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人,我真的是周植,我真的有胎记,我也不知道胎记怎么就突然没了啊,我说的是实话。”
王书荣手撑着擡起头,虚弱地看着于有理,据理力争道:“大人,你只凭一个胎记,一个下人的诬告就认定我夫君有罪,如此草率,怎配得上青天二字?”
“好,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本官就将你们收押,等那土匪抓回来,再一并处置。”
说罢,于有理让人将周植和王书荣关了起来,其余人等放回周府等消息,但不准出周府大门一步。
于有理自己也知道,仅凭一个胎记就定罪难免落人口实,所以干脆以退为进。
当天夜里,于有理就收到了消息,和梨落描述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土匪早就病入膏肓,在路上就死了,但是他让人封锁了消息,继续关着周植和王书荣。
知府衙门的监狱男女是分开关的。
周植被打得惨兮兮地和死刑犯关在了一起,在这里的罪犯那都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杀几次都不够的,根本没想着能活着出去,只求在秋后处斩之前监狱的饭菜能好一些,看守的官差随便暗示几下,所有人就明白了。
三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摩拳擦掌地看着躺在地上,细皮嫩肉的周植。
现在,周植就是他们加餐的工具了。
王书荣那边也不好过,女牢里阴暗潮湿,偏偏和她同一个牢房的是一个疯女子,那女人天天发疯,嘴里念叨着儿子,儿子,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娘把她杀了,好不好?
然后那女人就盯上了王书荣,她扯着本就奄奄一息的王书荣的头发,“贱人,是你勾引了我儿子,还给他戴了绿帽子,是你!都是你的错。”
啪!
疯女人一巴掌抽在王书荣脸上。
换了健康的王书荣肯定要好好地收拾疯女子一顿,偏偏,她挨了三十板子,已经没了半条命,连动一下都难,只能任由那个疯女子在自己身上作恶。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周植已经感受到监牢的可怕了。
三个男人轮流教训他,抽巴掌,拳打脚踢,甚至逼他跪在地上,张大嘴,喝他们新鲜出炉的尿。
当狱卒过来送饭时,三个男人碗里各加了一块鸡腿,大家伙一看,立刻知道这是知府老爷对他们的奖励,更加变本加厉了。
吃饱喝足之后,就是消化运动了。
周植跪在墙角,瑟瑟发抖,“三位英雄,求你们了,饶过我吧,我保证等我出去,我一定变卖家产,想办法给你们脱罪,救你们出去,求求你们,求求……啊——”
一只臭脚踹周植身上。
男人骂道:“废话真多。”
说着,他用另一只脚踢掉自己破破烂烂的鞋子,伸出臭脚丫,“舔,t给你爷爷我好好洗脚。”
“哈哈哈哈。”另外两个犯人捧腹大笑,甚至开始排起了队。
万贯家产岂是那么容易能放弃的?
周植和王书荣从精神上□□上都受尽了各种非人折磨,还是硬生生挺了三天。
王书荣也算有骨气,挺三天也没松口,但周植这个大少爷真的受不了了,他已经被从里到外,从□□到心灵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当再度升堂的时候,周植哭着就认罪,说自己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周植,也根本没有胎记。
王书荣趴在地上,身上全是被疯女人掐出来的淤青,就连脖子上都有好几道。
她腿上的伤化了脓,和污血烂肉混在一起,伤口没有处理,身体又备受折磨,发了烧,整个人如同死了一般。
但她不愧是神啊,这样也还活着。
还能有力气用仇恨地目光妄图将于有理凌迟,还不忘对于有理恶狠狠地诅咒道:“于有理,你根本就是看上了我周家万贯家产,阴谋抢夺,故意陷害。我诅咒你,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你的子子孙孙,女的,一辈子都只能在最低贱的青楼妓院被男人压在身下玩弄,男的,一辈子都是流氓赌鬼,世世代代不得翻身,被人唾弃至死。”
“呵,还敢诅咒本官。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王书荣又挨了二十板子,周植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等王书荣挨完了板子,于有理让人将收买假冒梨落口中土匪的人叫了出来。
梨落被叫出来认人。
昨日,于有理就特意让师爷过来劝梨落,说土匪死了,给她老主家保不了仇了,梨落立刻非常识时务地跪下求青天大老爷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