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六个帐号没有名字。只剩一个被补回来的职务——**B2安全与现场管制主管。**这行字在专案室主萤幕上挂了一整晚。
研究主持人、医疗主管、设备主管，以及两名高阶研究人员，五个人的资料都能顺着旧人事档往下查。有人退休，有人病逝，也有人在事故後不久离开研究体系。唯独第六个人像被从十九年前整段切掉。没有姓名，没有照片，没有完整聘任纪录，连薪资资料都找不到。
江诚把能调出的内容又看了一遍。「如果只是一般离职，不会删成这样。」
林河揉了揉眼睛。「也可能根本不是正式编制。B2外包的东西不少，安全和现场管制未必挂研究中心的人。」
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方向。奇怪的是，这个可能不在正式编制里的人，偏偏又拥有安全中止的最高权限。陆沉州把几组资料重新排到一起。
「先别找名字，先找这个职务需要什麽人。」
他点了一下萤幕。
「管门禁、管现场、处理设备风险，事故时还能进总控。十九年前的研究中心，不可能随便找个保全来做。」
方向因此往外拉开。承揽商、保险、劳务派遣、安全顾问、消防与设备维护，连事故後留下的第三方赔偿纪录都被重新翻了一遍。上午十点，第一个结果出来。十九年前一份第三方保险清册里，出现了一家早已停业的公司。
**昇岳风险管理顾问。**公司规模不大，当年主要承接工业设施安全评估、现场应变规划与事故风险控制。研究中心曾支付过三笔顾问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奇怪的是，正式采购纪录里没有这家公司。款项是从另一项「设备风险评估」预算拆出去的。
其中一笔发生在B2事故前两个月，另外两笔则在事故之後。後两笔的名目很模糊。现场整理。风险清查。
事故资料汇整。每一项都可以解释成正常善後。也可以不是。当天下午，技术组从旧商业保险的加保资料里，找到昇岳当年的部分员工名册。
十三个名字。其中十二个都能对到职务。只有一人後面写得很简单。**现场主管。**
姓名是——**邵柏年。**专案室里一时没有人说话。江诚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特殊感觉。甚至普通得让人失望。邵柏年，事故当年三十四岁。没有犯罪纪录，没有异常金融活动，也没有明显研究背景。
履历上看，他只是做安全管理出身。早年在化工厂负责风险控制，後来转入顾问业，处理过工地意外、设备爆炸、火灾和物流事故。研究中心出事後，他又换过几家公司，做过安全顾问、风控主管、仓储安全和设备事故处理。单独看，没有哪一份工作值得警方特别注意。
放到三十宗死亡旁边，味道就不一样了。火灾。设备故障。车祸。
密闭缺氧。坠落。那些原本彼此无关的死法，对一个长年处理事故风险的人而言，全都不是陌生领域。林河盯着履历看了一会。
「如果真是他，难怪一直没有固定手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没接话。那个人擅长的也许从来不是某一种杀法。而是知道事故怎麽发生。陆沉州没有顺着往下猜。
「能把邵柏年和第六帐号直接连起来吗？」
技术组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目前只能证明昇岳和研究中心有金流，邵柏年当时又是公司现场主管。至於他有没有进过B2，是否就是那名安全与现场管制主管，还差直接证据。下午四点，新的资料被翻了出来。
不是研究中心的纪录。而是邵柏年自己的社会保险转入资料。事故前七个月，他的投保单位曾短暂变更。不是昇岳。
而是一家研究中心下属的资产管理公司。九个月後，又转回顾问公司。也就是说，至少在那段时间里，他并不只是单纯的外部顾问，而是被正式挂进了研究中心相关体系。职务栏依旧是空的。
陆沉州看了那份资料很久。「先列关联人。」
还不是嫌疑人。至少现在不是。同一天，第23宗死亡的完整档案送到江诚桌上。
死者何志远，十九年前负责研究中心部分实验资料保管。事故後留职半年，之後离开，十四年前死亡。官方结论是浴室跌倒造成颅内出血。和不少案件一样，没有第三人痕迹。
真正引起注意的，是他死前一周的行踪。何志远曾去过一间早已关闭的旧仓库。那里当年存放过研究中心事故後封存的一批纸本资料。没人知道他去找什麽。
仓库纪录只剩一张手写登记。他的名字後面写着：**资料查核。**江诚盯着那四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前面那些真正开始出事的人，多半都碰过类似的节点。有人找到东西。有人准备说。有人开始找别人。
何志远去过仓库後一周便死了。晚上，江诚进入第23次逆演。场景比预期完整。一间老旧公寓，浴室门外堆着还没收起来的衣物。
何志远站在客厅。对方坐在沙发另一端。这是少数几次，双方在死亡前有较长对话。没有立即威胁。
甚至不像一场即将发生的谋杀。何志远的情绪很差。
「我只是去确认那些东西还在不在。我没拿。」
对方问：「你看了什麽？」
「没什麽。」
「何志远。」
对方第一次叫出死者名字。声音很平，原死者的肩膀却明显僵了一下。江诚没有改变路径，只顺着那具身体站着。何志远沉默了一会。
「都那麽多年了，你们到底还想怎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方没有接话。
「你去仓库找什麽？」
「我说了，只是确认。」
「确认什麽？」
何志远抬起头。
「确认当年的东西是不是全被拿走了。」
「结果呢？」
「大部分都没了。」
对方停了一下。
「还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何志远没有回答。那个熟悉的节奏又出现。不是逼迫。是等待。
他在等何志远自己把漏掉的部分说出来。何志远的呼吸开始变急。「我什麽都没带走。」
「谁还看过？」
「没人。」
「仓库那边有谁知道你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