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的资料不完整。」
「那很正常。」
陆沉州停了一下。「为什麽？」
周建宏抬手抹过脸，沉默了几秒。
「研究员不会记得所有人。」
「有人会？」
他没有回答。远端会议暂时停在这里。警方不打算一次逼得太紧。周建宏愿意留下联络方式，已经比预期好得多。结束前，他只答应如果再想到能说的事情，会主动联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画面关掉後，专案室里安静了很久。江诚看着那十三组编号。原本只是空号，现在终於有一个编号後面，能放进一张真正的脸。还活着。
可其他十二个呢？死了，活着，改了名字，还是早就散进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走进B2？
陆沉州拿起外套。「准备第二十一次。」
这次逆演的死者，江诚已经看过资料。十九年前负责部分受试者安排，十二年前死在自己家中。官方纪录是浴室滑倒、撞击头部，送医前死亡，现场没有第三人痕迹。若不是CPRS把他拉进那三十宗疑似同源死亡里，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人再翻一次。
逆演舱关闭时，江诚已经很熟悉那种声音。气密结构锁死，外界杂音逐渐远去。林河从耳机里告诉他同步率正常，江诚闭上眼，让系统启动。世界重新亮起。
先是水声。很近，却不是溺水。江诚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狭小公寓的浴室门口。镜子蒙着水气，地砖湿了一半，视野边缘有轻微失真。
正在补全场景。客厅里有人。看不清脸，只剩一道模糊轮廓。二十次逆演後，江诚早已不再急着找凶器，也不急着判断哪一步开始动手。
他想知道的，是死亡发生以前，对方为什麽还留在这里。「名单还在谁手里？」
声音传过来时，江诚几乎没有意外。死者的身体出现一瞬紧绷，嘴里的回答却很快。「早没了。」
那个人没动。
「我问你，还在谁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不知道。那都多久了。」
「你安排过人。」
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情绪。江诚却能感觉到原死者正在害怕。不是因为对方此刻做了什麽，而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在问什麽。江诚顺着记忆往前走了一步，场景立刻出现轻微抖动。
原本的受害者当时没有动。他停下。
「谁还留着？」
死者咽了一下口水。「那批东西早就处理掉了。」
「我问的是人。」
江诚的呼吸停了半拍。这一刻，他终於完全听懂了。名单不是文件。至少不只是文件。
对方在找的，是那些曾经被安排进B2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我只是照表排时间，谁来、谁走，我根本不管。」
模糊人影第一次往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谁管？」
死者没有回答。
「谁知道全部的人？」
原死者的恐惧突然升高。他知道答案。至少知道一部分。场景开始浮出细小噪点，死亡节点正在接近。
江诚强迫自己不再盯着那道人影，而去看死者真正注意的地方。浴室半开的门。地上的水。挂在墙边的毛巾。
洗手台旁一瓶打翻的清洁剂。这场死亡早就准备好了。不需要武器，只需要一次滑倒、一个正确的角度，让後脑撞上洗手台边缘。可对方一直没有动手。他在等答案。
死者喘了几口气，终於挤出一句：「我不知道名字。」
那道人影停住。
「但有一个人。」
画面开始剧烈失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谁？」
「管门的。」
下一秒，所有声音一起断掉。脚底骤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後脑重重撞上硬物。没有漫长疼痛。只有一声沉闷得几乎不像声音的震动。
视野瞬间熄灭。江诚猛地睁开眼。逆演舱顶灯刺得眼睛发白，後脑还残留着不存在的钝痛。林河确认监测数值後才让他坐起来。
江诚按着额头，缓了几秒。「他不是在找研究员。」
陆沉州站在舱外看着他。
江诚抬起头。「他在找受试者名单。更准确地说，他在找谁知道那些人。」
专案室重新播放可恢复的逆演残段。留下的语音不多。
「名单还在谁手里。」
「谁知道全部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以及最後那句。
「管门的。」
十九年前的研究中心有行政、有研究员、有医疗人员，也有设备人员。可如果B2里那批受试者本来就不在正式名册，那真正掌握谁进去过的人，确实未必是研究团队。而是每天看着门开，看着人走进去，再看着谁走出来的人。凌晨三点零六分，先前已结束访谈的周建宏忽然又打了回来。
他仍坐在那间已经空下来的会议室里，脸色比之前更差。
「我刚才想起你们问的事。」
陆沉州看着画面。「谁知道那些人？」
周建宏沉默了一会，点头。「你们一直在查研究员，可真正知道谁进过B2的，不是研究员。」
江诚和陆沉州都没有出声。那句话，和十二年前死去的人留下的答案几乎一样。周建宏抬起眼。「是管门的人。」
江诚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他们追了这麽久的十三个空白编号，也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地方。名册不在研究员手里，甚至未必曾经进过正式系统。可十九年前，一定有人每天站在那扇门前。看着十三个不存在的人，一个一个走进地下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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