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十九宗旁边那个「低一致性」标记,第二天还留在原位。
没有人特别去动它。
程婉如的案件仍在三十宗里,CPRS的判定没有改变。江诚那句说不出理由的「不像」,也被完整留在系统备注中。
专案组眼下还有更麻烦的事。那个人已经察觉有人重查十九年前。几名仍在世的旧人员被重新列入保护,外调组接触方式全部调整。而那家早已不存在的研究中心,留下的东西依然像一块被敲碎後散进不同地方的玻璃。
碎片越找越多。全貌却还拼不起来。上午,第20宗案件送进分析室。死者叫魏启荣。
十九年前是研究中心的数据工程师,负责研究资料整理、储存、备份和系统维护。不是研究员。事故发生後两年离职,之後换过几家资讯服务公司。六年前,他和朋友去山区健行。
返程时临时脱队,说有条旧步道能更快回到停车区。隔天下午,搜救人员在山谷下方找到遗体。死因是坠落。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鞋底沾着湿泥,步道边缘也留下滑落痕迹。手机最後讯号停在距离坠落点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同行四人都能互相证明。魏启荣下午三点多自己离队。
有人劝过他别走旧线,他没听。那条路确实存在,只是早年因坍方封过一段,入口没有完全封死。江诚翻着照片。湿土。
碎石。一侧是陡坡。这种地方要发生意外,根本不需要第二个人。许克明把资料收回。「目前就是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点了点头。「进去看吧。」
下午,第20次逆演开始。同步率维持二成。江诚躺进逆演舱前,林河照例确认神经基线。「昨晚睡得怎样?」
「普通。」
「还会梦到坠楼?」
江诚停了一下。「半夜醒过一次。」
「梦到什麽?」
「窗。」
林河没有再问,直接记进表里。「今天也是户外坠落。如果两边的残留开始混,主动退出。」
江诚点头。这次没开玩笑。设备降下。黑暗覆过来。再睁眼时,山风正从树林里穿过。
天还亮着。阳光已经开始往山後斜。魏启荣背着轻型登山包,沿着一条偏窄的旧步道往前。脚下有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湿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路不算难走。至少一开始不是。江诚回头。没有人。同行者已经走另一条路。
手机还有讯号。原死者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七分。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魏启荣停下,看着萤幕两秒才接。
「喂?」
对面说了些什麽。CPRS没能完整还原。魏启荣的神情却立刻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江诚把注意力放到通话内容上。风声里,只剩几个碎掉的词。「……资料……」
「……备份……」
魏启荣握着手机。
「早就不是我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句很清楚。电话另一头安静片刻。接着问:
「那是谁的?」
魏启荣没有回答。通话突然断掉。不是正常挂断。是场景资料碎了。
声音和画面一起跳过几秒。重新接上时,魏启荣已经收起手机。步伐比刚才快。而且开始不时回头。
江诚什麽都没看见。原死者却已经明显紧张。又过了几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沿着山腰继续往前。右侧则更窄,往下切。魏启荣站在路口犹豫。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是讯息。内容没有被还原。他看完後,几乎没有再停,直接转进右边。江诚心里微微一沉。
右侧明显比左边危险。可他不知道那则讯息里写了什麽。步道越走越窄。有些位置几乎只容一人通过。
下方是陡坡。树很多,看不到谷底。魏启荣走得很快。几分钟後,转过一片树丛。
前面站着一个人。江诚脚步随之慢下。模糊身影。五官仍然无法还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至少从目前模型来看,和前面反覆出现的人影一致。魏启荣停住。
「你到底想怎麽样?」
对方没有靠近。「备份交给谁了?」
江诚立刻记住。魏启荣握紧手机。「我说了,早就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不知道。」
「你做的备份。」
魏启荣抬高声音。
「我只是照规定做。」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风从山谷里往上吹。人影往前半步。魏启荣立刻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事故以後就全清掉了。」
「谁清的?」
没有回答。对方又问:「你交出去多少?」
魏启荣仍然沉默。过了几秒,忽然说:
「那批资料後来怎麽用,跟我没关系。」
江诚心里一下紧了。人影也停了一瞬。「怎麽用?」
魏启荣像才发现自己说多了。转身就走。这条路根本不适合快走。鞋底几次在湿土上打滑。
後面的脚步声一度消失。魏启荣反而越走越快。转过下一段後,前面就是坍过的旧路。土面倾斜。
外侧没有护栏。他停了一下。回头。那道人影又出现在远处。
没有追。只是慢慢往前。魏启荣立刻转回去。侧身通过一段狭窄土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左脚踩稳。右脚跨出去。鞋底突然一滑。江诚本能抓住旁边树根。
稳住了。原死者喘得很急。回头看了一眼。人影停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只问:
「备份在哪?」
「没了!」
「你不信。」
魏启荣脸色变了。
「真的没了。」
人影看着他。「那你怕什麽?」
声音很轻。魏启荣没有回答。他抓着树根,开始往上爬。泥土被鞋底踩松,一小片沿着坡面滑下去。
手还抓得住。离步道也只差一点。人影仍然站在原处。没有伸手。过了几秒,才又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交给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
魏启荣突然用力往上。抓住另一根树枝。半个身体已经回到步道边。就在这时,脚下整片松土塌了一小块。
下半身猛地坠下。手掌被树皮刮开。他还抓着。几秒。也许更久。
江诚抬头。那道人影就在上面。只要再往前一点,或许就能碰到。他没有动。
魏启荣喘得几乎说不出话。
「救我……」
人影只是看着他。江诚等着。到了这个位置,他已经很熟悉接下来会发生什麽。果然。对方开口。
「那批东西後来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