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十八宗之後,专案组没有再加快接触旧研究人员的速度。调查没有停,只是每一步都多了一层安全确认。先评估风险,再联络。必要时,保护甚至要走在访谈前面。
范成岳收到的旧员工证还在证物室里。十年前,罗建平收到旧工作照後重新找人、问旧事,没多久便死在自家後院。如果两次警告真的来自同一个人,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警方在往十九年前追。
另一边也在看。上午,第十九宗案件送进分析室。许克明翻着资料。「这宗保存得比前面完整。」
死者叫程婉如。四十九岁。八年前死亡。她没有研究中心任职纪录,也不是外包或合作单位人员。
十九年前,程婉如在一家医疗器材公司做行政。那家公司确实曾向研究中心供应监测耗材,但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本人直接接触过研究中心。这条关系很弱。如果不是CPRS一开始就把她列入三十宗疑似同源死亡,专案组大概不会特别注意这个名字。
程婉如死在家中。原案曾以入室抢劫方向调查。客厅抽屉被拉开。卧室衣柜遭翻找。
屋内有明显争执痕迹。奇怪的是,现金、首饰和几件值钱物品都没有遗失。真正致命的是坠落。程婉如住在一栋旧式公寓五楼。
邻居当晚听见争吵和物品撞击声,不到两分钟,她便从客厅窗户坠下。现场没有留下足以辨识身分的指纹。监控只拍到一名戴帽子的模糊男子进入楼梯间,离开画面则因设备死角而不完整。案件最後没有侦破。江诚把卷宗翻完。
「确实比前面好很多。」
有现场重建。有邻居证词。有楼梯间监控。连窗框和室内物品位置都保留着当年的测绘资料。
相较於那些被十九年时间磨得只剩几个词的案子,这一宗的还原条件算得上完整。林河把预估资料调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进场後应该会稳不少。」
江诚看了一眼。「至少不会问到一半整段没掉吧?」
「理论上。」
许克明在旁边听见。「先别高兴。」
江诚笑了笑。最近的逆演资料碎得太厉害,他已经被训练到能完整听完一句话,都觉得像赚到。下午,第十九次逆演开始。同步率维持二成。
前几宗留下的神经残留仍然存在,但医疗组评估後,认为还不到必须停止的程度。设备降下。黑暗覆过视野。再睁眼时,江诚站在一间客厅里。
第一个感觉是安静。晚上九点多。电视开着,音量不大。茶几上有半杯水。
厨房灯亮着。程婉如显然刚回家不久。她把外套搭在椅背,手机放上桌,接着进了厨房。所有东西都很普通。
没有危险逼近前那种明显的不安。江诚跟着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食物。微波炉才刚按下,门铃响了。程婉如没有立刻开门。
她先看向墙上的影像门铃。画面没有被完整还原,只剩门外一道模糊身影。她迟疑几秒,最後还是走过去。门打开。
对方戴着帽子。脸藏在阴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依旧无法补出五官。身高、肩宽、站姿,都落在目前模型允许的范围。
程婉如问:「你找谁?」
对方没有回答。手抬起来,直接推门。动作很快。程婉如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後退了两步。
门很快关上。江诚心里微微一顿。那人已经往客厅走。没有先问话。
也没有站着观察。第一个被拉开的是矮柜。接着是桌边抽屉。帐单、药袋、充电线和普通杂物被翻出来。程婉如追在後面。
「你到底要干什麽?」
对方仍没有理会。她伸手去拉。那人反手把她甩开。程婉如腰侧撞上桌角。
疼痛一下传过来。江诚皱了皱眉。那人已经走进卧室。衣柜。
床头柜。床底收纳箱。能藏东西的位置几乎都被翻过。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开口。「东西呢?」
江诚立刻记下。至少方向没有变。还是在找东西。程婉如站在卧室门口。「什麽东西?」
那人转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知道。」
她的表情很快变了一下。很轻。却没有逃过江诚的注意。她显然不是真的毫无头绪。「在哪?」
程婉如後退。
「我没有。」
「谁给你的?」
她没回答。江诚原本那一点不适感淡了一些。找东西。追来源。
和前面几宗的方向基本一致。人影往前走。程婉如突然转身冲回客厅。没有跑向大门。
而是直奔窗边。江诚这才注意到,大门上多扣了一道链锁。不知道什麽时候锁上的。要出去,就得停下来解。
客厅窗外则有一小段旧式外墙平台,往旁边能接到防火梯。至少看起来,窗户更快。程婉如推开窗。冷风立刻灌进来。
外面没有真正的阳台,只有一条很窄的平台。再往外,就是五楼高的水泥地。她把一条腿跨出去。人影追到後面。
「谁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程婉如站在外墙平台上,背贴着墙。
「没人。」
「你怎麽拿到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那人又往前。江诚盯着他。距离已经很危险。前面的逆演里,到了这种真正逼近死亡的临界点,那道人影往往会慢下来。
确认。等回答。或者看受害者自己会怎麽选。江诚等了半秒。
什麽都没有。那人直接伸手。程婉如本能往旁边躲。鞋底踩到平台边缘。
身体一歪。江诚猛地伸手抓住窗框。抓到了。半个身体已经悬在外面。
右手死死扣着窗沿,左脚还能勾住平台边缘。还有机会。人影站在窗内。程婉如抬头。
「拉我!」
江诚也盯着对方。他以为还会有一句话。谁看过。交给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原件在哪。至少再确认一次。没有。人影只看了她很短的一瞬。
接着抬手,抓住她扣在窗框上的手指。第一根。第二根。动作乾脆得没有多余停顿。
江诚心里那股不舒服突然又浮了上来。来不及细想。最後一根手指被掰开。身体往下掉。
失重感瞬间把胃往上扯。五楼的高度没有长到能让人想很多。却足够江诚在坠落时,再看一眼那扇窗。人影已经往後退了。
没有探头。也没有留下来确认。砰。身体撞上水泥地。骨头碎裂的剧痛几乎瞬间冲进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