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长期知情者清理」被列为工作假说後,专案组的调查方式很快变了。
以前追死人。现在开始找还活着的人。十九年前研究中心的旧员工、外包人员、合作单位、医疗支援,只要在残存资料里留下过痕迹,都重新整理进名单。问题也跟着来了。
一个消失十九年的研究中心,突然有人翻旧档、问旧人、找那个从正式资料里被抹掉的地下二层。这种动静,很难永远没人察觉。第三天上午,一名原本答应接受访谈的旧研究人员失联。范成岳,六十一岁。
十九年前在研究中心待过三年,参与过几项公开的行为研究,事故後一年离职。专案组前一天才和他通过电话。他没有拒绝,只是反覆问了两次,怎麽会突然查这麽久以前的事。最後约好隔天下午见面。
可第二天一早,电话关机。住处没人。车也不在。邻居只记得天还没亮,他便拖着两只行李箱离开。
陆沉州立刻让外调组确认交通、医疗和出境纪录。不到两个小时,人找到了。没死。也没有遭到绑架。
范成岳自己开车去了三百多公里外的一座小城,住进连锁旅馆,甚至已经买好几天的日用品。警方赶到时,他精神清楚,身上没有伤。只是拒绝再谈十九年前。远端画面接进分析室时,范成岳坐在旅馆房间里,脸色很差。
调查员问起他突然离开的原因。
范成岳沉默许久,只说:「你们保护不了。」
这句话让分析室里几个人同时停下手边的事。调查员没有追问谁要害他,只表示如果确实受到威胁,可以立即安排保护。范成岳低头坐了一会,起身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袋。里面是一张影印件。
十九年前的研究中心员工证。照片上的人就是年轻时的范成岳。没有附信。没有署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纸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昨晚放进我家信箱的。」
他说完後,停了一下。
「那张员工证,我自己都早就没有了。」
研究中心裁撤後,他搬过几次家。旧识别证早不知道丢在哪里。十九年後,却有人把它的影印件送到他家。
没有「闭嘴」。
没有「别去见警方」。
什麽都没写。意思却已经够清楚。有人知道警方正在找他。也知道他十九年前在哪里工作过。
江诚坐在萤幕前,看着那张员工证。
许克明问:「你觉得是X?」
「现在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没有移开目光。「但如果真是他,他已经知道我们开始找活人了。」
警方没有强迫范成岳当天接受正式询问。先把人转移到安全地点。员工证影印件和信封则立即送去监识。结果没有太多意外。
普通纸张。普通列印。没有可用指纹。附近监控也没留下清楚的人影。
当天下午,专案组临时调整接触流程。已经联络过的旧研究人员全部重新评估安全风险。还没正式访谈的,也不再直接用一般方式约人到场。有人提出暂停外围接触。
理由很简单。如果警方每找一个人,就等於替另一边重新提醒一次谁还活着,那麽调查本身可能正在增加危险。陆沉州听完没有立刻否决。他看着那张十九年前的员工证。
「提高保护等级,接触方式全部改掉。」
有人问:「调查呢?」
「不停。」
语气很平。
「如果对方真的因为我们开始查人而做出反应,现在停,只会告诉他这种方法有效。」
没有谁能说这个决定不合理。至少范成岳还活着。而且这是十九年来,他们第一次看见疑似来自现在的回应。下午,第十八宗案件送进逆演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死者叫罗建平。五十七岁。十九年前曾替研究中心做过一段时间的外部技术顾问,不是正式员工,也没有资料证明他进过B2。十年前,他死在自家後院。
当天正在修剪一棵老树。使用伸缩梯。梯脚一侧滑动,人从约三公尺高处摔下,後脑撞上石制花台。送医前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梯子老旧。地面潮湿。邻居也证实前一天下过雨。单看死亡现场,几乎没有什麽值得怀疑。
许克明却把一份旧报案纪录调了出来。罗建平死亡前十天,曾经报警。有人往他家信箱里放了一张旧照片。当年的案件简述只有一行:
**住户反映收到来源不明之旧工作照片,疑似恶作剧。**警方到场後没有发现闯入或跟踪迹象。照片本身也没有威胁文字。最後只做一般备案。
江诚看着那一行纪录。昨晚,范成岳收到旧员工证。十年前,罗建平收到旧工作照。做法很像。
但还不能只凭这一点就认定是同一个人。下午三点,第十八次逆演开始。同步率仍维持二成。江诚躺进逆演舱前,林河照例确认前一宗的残留。
「头还会痛?」
「偶尔。」
「今天几次?」
「两三次吧,几秒就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河记进表里。江诚看了他一眼。「你现在问得比医疗组还细。」
林河没有抬头。「因为医疗组没跟着你死十八次。」
江诚顿了一下。「还没十八。」
林河把最後一个感测点压好。「马上就是。」
设备降下。视野变黑。再睁眼时,江诚站在一间客厅里。白天。
窗外阳光很亮。桌面放着一张照片。很旧。画面里是一群站在研究中心某栋建筑外的人。
罗建平也在。更年轻。站在最边上。照片背後没有字。没有日期。
也没有任何威胁。原死者却看了很久。手指一直压着照片一角。电话忽然响了。
罗建平吓了一下。接起来。
「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人回答。第二次也是一样。几秒後,电话挂断。场景没有立刻出现死亡。
开始用有限资料往後拼接。一天。两天。罗建平照常出门。
照常回家。没有人袭击他。第四天,他去了一家咖啡店。对面坐着一名老人。
资料不足以还原对方身分,只留下模糊轮廓。两人谈了很久。内容几乎全断。江诚只听清罗建平的一句:
「我只是想问清楚。」
画面跳转。第六天。罗建平又打了一通电话。没接。第七天,他收到一则讯息。
内容没有被还原。他看完後,脸色变得很难看。第八天晚上。那道人影终於出现。
不是在家里。罗建平停好车後,对方从後方慢慢走近。两个人站在停车场边缘。光线很暗。人影先问:
「照片看到了?」
罗建平没有否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想干什麽?」
「提醒你。」
只有三个字。江诚立刻把这句记下。罗建平显然也听懂了。「十九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