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没有回答。
「我什麽都没说。」
这一次，对方问：「那你这几天在找谁？」
罗建平的呼吸停了一下。没有作答。
人影又问：「为什麽找？」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
後半句碎了。资料缺失。场景重新接上时，人影已经转身。罗建平在後面叫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到底怕什麽？」
对方停下。没有回头。过了几秒。「停下来。」
说完便离开。没有冲突。没有威胁动作。更没有死亡。那天之後，罗建平待在家里。
一天。两天。没有再出门。电话也少了。第三天，他重新拿起手机。
一口气拨出三通电话。其中两通接通。同一天傍晚，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很旧的资料，拍了几张照片，传给某个人。第二天早上。
後院。梯子靠在树旁。地面确实还湿。右侧梯脚下方是一小片泥地。
罗建平拿着修枝剪往上爬。没有其他人在场。一阶。两阶。
三阶。梯子一开始很稳。江诚一直盯着下面。爬到接近上方时，右侧梯脚轻轻沉了一点。
不是突然滑动。只是泥土松了。原死者没有察觉。这不能证明有人碰过。
前一天下过雨。泥本来就可能变软。罗建平继续修枝。身体稍微向左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梯子再次偏动。他立刻抓住树干，稳住身体。还能下去。原死者也确实往下退了一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响。罗建平下意识转头。江诚也跟着看。门外没有人。
就是这一下分神，重心偏了。梯脚猛地陷进泥里。整架梯子侧滑。江诚伸手抓住树枝。
身体吊在半空。离地其实不到三公尺。还有机会。原死者却本能去找梯子。
脚尖碰上梯侧。梯子又滑了一下。手指脱开。身体向後摔。
石制花台迅速逼近。砰。後脑撞上的瞬间，视野直接暗了一大块。没有第二下。
也没有人走进院子。江诚躺在地上。意识只剩很短的一截。他勉强转动视线，看向院门。
门缝外似乎有影子晃了一下。很淡。无法确认。最後留下的，仍是停车场里那句话。
停下来。黑暗落下。江诚醒来时，後脑还残留着一股钝痛。他没有马上坐起。
等林河确认数据，才慢慢睁眼。「这次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後脑。」
林河看了一眼第十七宗纪录。「跟昨天的残留位置很近。」
「感觉不一样。」
「分得出？」
江诚摸了摸後脑。「昨天是被打。今天像撞上硬东西。」
林河沉默了一会。「你真的开始会分了。」
「听起来挺有前途。」
「完全没有。」
许克明进来後，江诚没有先讲死亡。「罗建平被警告过。」
他把停车场那段对话重新说了一遍。照片看到了。提醒你。这几天在找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最後是——停下来。陆沉州看完逆演时间轴。「警告之後多久死亡？」
「不是立刻。」
江诚摇头。「他停了几天，什麽事都没有。」
後来重新开始联络人。还把旧资料拍照传出去。隔天才死。这个顺序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会。
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只想让罗建平死，那次停车场见面已经是机会。可什麽都没发生。他只要求罗建平停下。江诚看着时间轴。
「至少在那一次见面时，死亡不像第一选择。」
许克明抬眼。
江诚继续说：「他先警告。罗建平真的停了几天。重新追下去之後，才出事。」
陆沉州问：「所以只要停，就一定能活？」
「我没这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摇头。「只能说对方愿意先等。」
这已经足够改变原本的侧写。前面的死亡里，他们看到的是追问、确认、等待。
第十八宗第一次让「等待」的意思更清楚了一点。
那个人想确认的，也许一直不是受害者什麽时候死。而是事情有没有继续往外走。警方重新查罗建平死亡前十天的通讯。旧资料不完整。
仍然能确认，他在收到旧照片後，主动联系过两名十九年前的研究中心旧人员。其中一人已经死亡。另一人还活着。外调组当晚找到对方。
老人听见罗建平的名字後，沉默了很久。「他那时候就不该再问。」
调查员没有立即追问内容。只请他说明罗建平当时问过什麽。老人最後只吐出两个字。「旧事。」
再往下便不肯开口。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罗建平收到那张照片後，没有把它当成普通恶作剧。他开始找十九年前的人。
也开始重新问十九年前的事。至於死亡前一天传出去的那几张资料照片，接收对象仍然没有查到。当晚十点，专案组再次开会。这一次，暂停接触旧研究人员的意见比早上更多。
范成岳昨天刚收到警告。十年前的罗建平也曾收到相似东西。调查组每往前走一步，都可能把一个原本已经沉下去十九年的人重新推到视线里。陆沉州听完所有意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才说：
「保护程序再往前移。」
还没正式访谈的高风险对象，先确认安全，再接触。已经接触过的，重新分级。必要时直接纳入保护。至於调查——
继续。这一次也没有人再问原因。十九年来，他们第一次确定有人对现在的调查做出反应。范成岳收到员工证。
而十年前的罗建平，也收到过几乎相同的提醒。这不是只存在於过去的案子了。当晚，所有仍在世、又可能与十九年前研究中心有接触的人重新列成一张名单。保全。
行政。外包。医疗。研究。合作单位。还有一些只在单一旧档里出现过一次的人。
做到凌晨，许克明忽然停下。萤幕上的名字已经拉出好几页。十三个消失编号仍然没有姓名。六名匿名患者也不知道是谁。
还有像韩启山那种，可能只在事故外围出现过短短一段时间，正式名单根本找不到的人。江诚看着那张越来越长的名单。他们现在至少知道要保护谁。真正麻烦的是——
还有多少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被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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