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三十宗案件重新分类後，分析室那面墙第一次变得不像命案墙。没有依死法排列。没有按照年份。也没有谁先死、谁後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重新贴过的标签。资料。门禁。财务。
研究。医疗。外部通报。目前无法确认。江诚站在墙前看了一会。
第十一宗到第十六宗已经慢慢拉出轮廓，可前面那些案子仍然很散。有人从来没在研究中心工作。有人甚至和那座城市都没有长期关系。如果只看身分，仍然看不出三十个人有什麽共同点。
许克明把前十六次逆演重新整理成一份行为摘要。这次不看死者。只看那道人影。十九年间，对方使用过的死亡方式几乎没有重复规律。
溺水。勒颈。枪击。坠落。车祸。火灾。中毒。缺氧。触电。
失温。电梯事故。每一宗单独拿出来，都像不同的人做的。可把死亡前几分钟拆开後，一些习惯又反覆出现。
他知道受害者手上可能有什麽。知道谁曾经接触过资料。有时还知道十九年前本来只该存在於内部的职务与流程。他很少带固定工具。
更多时候利用现场。甚至不一定亲手完成最後一步。江诚看着那份摘要。「他准备的不是杀法。」
许克明抬起头。「什麽？」
「是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指了指前面的案件。「他知道这些人怕什麽、手里有什麽、当年做过什麽。至於最後怎麽死，反而看现场。」
许克明没有立刻接话。这个判断并不新。只是以前他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不同案件的共同犯罪结构上。现在把B2和十九年前那条线加进来，重点开始变了。
林河把CPRS目前的行为模型投到另一面萤幕。
模型里没有「连环杀手」这个标签。
只有行为特徵。高环境利用率。低固定工具依赖。高目标资讯掌握。
低展示欲。低案件间主动连结。江诚看完最後两项。「不像那种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干的。」
许克明说：「至少目前没有任何案件出现炫耀、署名或刻意留下共同符号。」
「反过来。」
江诚看着三十宗死亡。「他希望这些案子永远不要被放在一起。」
这句话说完，分析室安静了一瞬。陆沉州正好从後面走进来。他没有接这个判断。只把一份新案件资料放到桌上。
「第十七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死者叫韩启山。退休警员。死亡时六十四岁。生前最後一次正式任职，是地方警务系统的基层主管。
十四年前退休。七年前死在自己住处附近的小巷。原案按抢劫杀人处理。身上的现金、手表和皮夹都被拿走。
头部受重击。现场还有明显翻找痕迹。当年警方曾锁定几名有前科的嫌疑人，最後没有足够证据起诉。案子一直挂着。
江诚翻到韩启山十九年前的履历。「他跟研究中心有关？」
「正式纪录没有。」
许克明说：「他当时在研究中心所在辖区任职。」
「去过现场？」
「目前查不到。」
江诚抬头。「那为什麽放这宗？」
「CPRS原本就把他列进三十案。」
陆沉州说：「现在只是轮到第十七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点不能忘。他们不是先找到B2，再挑一批看起来相关的死人硬塞进来。最早是CPRS从大量案件里先拉出三十宗疑似同源死亡。研究中心，是後来才浮上来的。
如果韩启山和十九年前那件事完全无关，那反而更重要。下午，第十七次逆演开始。同步率仍是二成。韩启山死亡前喝过一点酒，但不多。
江诚进场时，正走在一条老旧住宅区的小巷。晚上十点多。路灯亮得不太稳。几间店已经拉下铁门。
前面不到百公尺就是住处。韩启山走得不快。右手提着一袋东西。左手偶尔去摸外套口袋。
江诚跟着原始路径往前。转进更窄的一段巷子後，身後出现脚步声。两个人。不是一个。
江诚心里立刻警觉。前面的逆演大多只出现那道模糊人影。这次不同。身後其中一人先加快速度。
韩启山回头。还没看清，肩膀就被撞了一下。购物袋掉地。另一人从侧面上来。动作很快。
「钱拿出来。」
声音年轻。急。和前面几次完全不同。至少第一感觉如此。
韩启山没有立刻照做。退休警员的身体反应还在。他侧身避了一下，抬手去抓对方手腕。三个人瞬间扭在一起。
江诚跟着身体吃下一记拳。脸侧一麻。第二下撞在肋骨。他退了两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其中一人掏出短棍。韩启山这才把皮夹丢出去。
「拿了就滚。」
一个人立刻去捡。另一个人却没有走。江诚抬起眼。那一瞬间，巷子深处又出现一道影子。
没有靠近。只站在更暗的地方。
无法还原五官。甚至看不清是不是和前面反覆出现的那个人完全相同。可江诚心里还是升起熟悉感。捡到皮夹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句：
「走了。」
拿棍子的那个人没有动。像在等什麽。暗处的人影终於开口。「问。」
只有一个字。江诚心头一紧。拿棍子的男人看向韩启山。「十九年前那天，你看见什麽？」
韩启山整个人僵住。这反应比刚才被抢还明显。江诚一下知道，问题问中了。「什麽十九年前？」
韩启山嘴上否认。身体却开始往後退。对方追问：「研究中心。」
巷子里静了一秒。捡皮夹的那个年轻人显然有点不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东西都拿了，还问什麽？」
没人理他。江诚看向暗处。那道人影仍然没有上前。像只是站在那里确认。韩启山沉着脸。「我不知道。」
拿棍子的男人又问：「那天你看见——」
後半句突然碎掉。CPRS的杂讯一下拉高。江诚只看见韩启山的表情变了。不是疑惑。是戒备。
他知道对方在问哪一天。资料恢复後，韩启山已经退到墙边。「我什麽都没看见。」
暗处的人影终於往前走了一步。江诚下意识盯住他的脚。步伐。停顿。
距离。和前面那些场次非常像。不是证明。但熟悉。人影问了一句。这次江诚只听见：「……谁到过？」
韩启山没有回答。拿棍子的男人忽然往前逼。韩启山抬手格开。动作太快。
对方像被激怒，短棍直接挥下来。第一下砸中肩。第二下擦过头侧。韩启山踉跄。
江诚眼前一黑，又撑住。那个捡钱的人开始慌了。「够了！」
暗处的人影没有制止。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韩启山靠着墙，血从额角流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还有意识。甚至还在看那道人影。
「你们……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拿棍子的男人又要上前。这一次，人影才说：「走。」
两个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
「走。」
第二次声音更低。拿棍子的男人停了。三人开始离开。韩启山没有立刻死。
他沿着墙慢慢滑下去。江诚能感觉到头部伤势在迅速恶化。视野一阵亮一阵黑。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奇怪的是，江诚没有立刻想到死亡方式。他想到的是皮夹。表。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