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末端选择窗」不是十九年前那家研究中心创造的词。
第二天早上,林河把查到的文献链放上主萤幕。最早能追到二十多年前。不同研究团队都曾使用过类似说法,只是定义并不完全一致。有人拿它描述高压状态下仍能维持有效判断的最後区间,有人用在恐惧与决策研究,也有人只在方法章里提过一次。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它後来走过的路。十九年前那家研究中心使用过。事故之後,几篇後续研究仍引用了相同术语。
再往後,部分论文与基础数据被收入早期行为研究资料库。资料库数度合并、转移,研究方法也换了几代,等到CPRS开始建立逆演员风险模型时,「末端选择窗」早就不再属於某一家研究机构。
江诚看着那条被拉得很长的引用路径。「所以昨晚那个巧合,没那麽巧?」
「也不能这麽说。」
林河放大中间几个节点。「这个词确实不常见,但不是只有他们用。CPRS文件里会出现,至少有正常的学术来源可以追。」
江诚看了一会。「也就是不能说CPRS接了B2的东西。」
「目前不能。」
许克明正好从後面走过来。「而且B2到底做过什麽,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们已经找到「临界反应组」。
找到远超公开研究需求的监测设备。也找到事故当晚几名姓名不详的患者。可这些碎片至今没有一条完整证据链,能证明地下二层究竟进行过什麽。更遑论直接把十九年前的研究和今天的CPRS画成一条线。
陆沉州进来时,林河刚把引用来源整理完。他只看了几分钟。
江诚忽然问:「你以前看过这家研究中心的论文?」
「看过。」
回答比他预想得乾脆。江诚抬眼。陆沉州把其中几篇早期研究拉出来。「CPRS立项前做过很大的文献回溯。恐惧、压力、决策收缩、临界状态下的判断,只要相关,都在范围里。」
「你知道十九年前的事故?」
「知道研究中心後来停运。」
「B2呢?」
「不知道。」
陆沉州看向那张已经被涂黑的旧疏散图。「如果当年公开资料里有地下二层,我不会等到现在才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没有再问。这个回答目前挑不出问题。
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本来就建立在大量旧研究上。如果一个二十多年前就存在的术语,经过论文与资料库一路被沿用到现在,并不神秘。
真正需要查的,是有没有比「术语」更直接的东西。
目前没有。陆沉州也没有让这条线继续无限往外扩。「先收进专案。」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跑第十六宗。」
第十六名死者叫贺秉文。医师。十九年前曾在研究中心附属医疗单位任职,事故前後都在。半年後离职。
九年前死於交通事故。夜间。他驾驶的轿车突然偏离原车道,撞上中央分隔设施,接着与对向车辆正面碰撞。当场死亡。
没有酒精。没有药物。事故後检查,煞车与转向系统没有发现明显故障。最後只能以疲劳驾驶或瞬间注意力失误结案。
许克明另外调出一段道路监控。贺秉文的车正常行驶。後方有一辆深色轿车。距离不近。
两车先後进入一段监控死角。再出现时,贺秉文的车已经开始偏移。数秒後撞上中央分隔带。後方那辆车从旁边开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停。江诚把画面倒回去看了两遍。「两车没碰到?」
「现场没找到接触痕迹。」
「车牌?」
「拍不到。」
「那辆车後来查过?」
「当年没把它列成涉案车辆。」
江诚靠回椅背。从监控本身看,确实没有理由。一辆正常经过的後车。没有追撞。
没有逼车。甚至没明显靠近。如果不是现在重新把三十宗死亡拉到一起,这段影像大概永远不会再有人看第二次。下午,第十六次逆演开始。
同步率仍维持二成。江诚躺进舱里前,林河照例确认了一次前几场的残留。「昨天还会觉得冷?」
「睡前有一点。」
「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几秒。」
林河记进表里。「今天如果进场後出现不属於这一宗的感觉,自己退出。」
江诚看着他。「我现在已经会分哪一种死法是哪一场了?」
「这不是值得骄傲的技能。」
「我也没说骄傲。」
林河把感测位置重新压好。「那就少说两句。」
设备降下。黑暗覆过来。再睁眼时,江诚已经坐在驾驶座。夜路。
时速六十多。车内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他先看後照镜。
深色轿车果然在後面。距离和监控里差不多。没有逼近。贺秉文的身体也没有明显紧张。
至少一开始没有。江诚把视线移回前方。道路很直。车流不多。
右侧偶尔有店面和住宅。没有什麽能立刻形成危险。过了一会,手机响了一声。短讯提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原死者看了一眼。没有碰。又过十几秒。第二声。这次贺秉文伸手拿起手机。
没有还原出讯息内容。只剩一块模糊亮光。看完後,他握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点。江诚立刻看後照镜。
那辆车还在。距离开始慢慢缩短。第三声讯息提示响起时,贺秉文没有再看。直接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
呼吸已经快了。後方深色轿车切进左侧车道。慢慢追上来。没有猛加速。
也没有逼近到危险距离。只是和他并行。江诚转头。另一辆车的驾驶座只剩模糊轮廓。
车窗降下。风声一下灌进场景。对方说了一句。江诚只听清最後两个字。「……报告。」
贺秉文没有回头。人影又说了些什麽。这次更完整。
「那份报告呢?」
原死者的肩膀明显绷紧。
「我没有。」
「你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交了。」
两辆车还在并行。前方道路平直。没有人突然打方向。也没有任何能被称为逼车的动作。
江诚却已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那段对话上。人影问:「交给谁?」
贺秉文沉默。对方又问了一次。「报给谁?」
这一次,死者终於开口。「我报告过。」
不是答案。更像辩解。人影没有立刻说话。几秒後才追问:
「报给谁?」
贺秉文的嘴唇动了一下。画面偏偏在这时抖了。一小段资料失真。声音被风整片盖过。
江诚只看见死者似乎说了什麽。下一瞬,深色车已经落到斜後方。中间少了几秒。他没有强行改变路径。
继续往前。後面的车逐渐减速。没有再靠近。贺秉文却没有因此放松。
他频繁看後照镜。又看手机。前方两百多公尺有个岔路。直行仍是原本路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右转之後,灯光明显更多。车流也比较密。贺秉文打了右转方向灯。准备变换车道。
这个选择本身很正常。甚至合理。如果知道有人跟着,往人多的地方走,是最直接的反应。车头开始右移。
就在轮胎压过车道线的一瞬间,方向盘突然往左偏了一下。很小。江诚本能抓紧。贺秉文也立刻修正。
车身却在第二次修正时猛地摆动。後方传来喇叭声。江诚踩下煞车。车尾瞬间甩出去。
道路在眼前整个转向。中央分隔设施直直撞过来。他用力往右打方向。来不及。
左前方撞上。安全气囊瞬间炸开。胸口被安全带狠狠勒住。车身横过车道。
玻璃碎了一地。江诚甚至还没从第一次撞击回过神,对向车灯已经填满整片视野。第二声巨响。这一下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