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压回座椅。头部狠狠甩向一侧。耳鸣。胸闷。视野只剩一半。
江诚勉强往後照镜方向看。远处。那辆深色轿车没有停。两点红色尾灯越来越小。
事故到底怎麽发生的,他还是不知道。车辆原案没有查出故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也没有还原出任何人直接动手。方向盘那一下异常,可能是路面。可能是车。也可能只是死者在高度紧张下的操作失误。
系统不会替他选答案。意识往下沉。最後留下的,是那句反覆问了两次的话。报给谁?
黑暗落下。江诚醒来时,右手还死死抓着固定带。像握着方向盘。林河先看了一眼心率。「放手。」
江诚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节都抓白了。慢慢松开。胸口还有被安全带勒过的错觉。「开车这个不太适合残留。」
「为什麽?」
「等等回家还要开。」
林河抬头看他。「今天别开。」
「那谁送?」
「叫车。」
江诚想了想。「这次建议合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医疗组确认完状况後,许克明和陆沉州才进来。江诚没有先说事故。「死者写过一份报告。」
许克明抬眼。「确定?」
「至少逆演里,他自己说交了。」
江诚把那几句对话重新顺了一遍。对方问报告。贺秉文说自己没有。接着又说交了。
最後被连问两次——报给谁。
「有回答吗?」
「可能有。」
江诚摇头。「那几秒断了。」
许克明把逆演时间点标出。陆沉州则直接调出贺秉文十九年前的职务资料。附属医疗单位医师。参与一般健康评估、研究医疗支援,也负责部分异常事件通报。
最後一项让所有人停了一下。江诚指着萤幕。「异常事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范围很大。」
许克明说:「设备、受试者不适、医疗事故,都可能。」
所以第一轮没有先搜B2。只查贺秉文的名字。研究中心内部通报。没有。
医疗异常。没有。事故申诉。没有。劳安、卫生与行政系统,也都找不到他提交过的正式报告。江诚看着空白结果。
「会不会他只是口头报告?」
「有可能。」
「或者写了没送?」
「也有可能。」
逆演里一句「我报告过」,证明不了一份正式文件一定存在。
调查没有停。傍晚,外调组找到贺秉文当年的一名同事。对方已经退休。十九年前的细节记得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问起那场事故,只说当时研究中心内部很乱。调查员没有先提报告。只问贺秉文事故前後有没有异常。老人想了很久。
「他那阵子心情很差。」
「为什麽?」
「不知道。」
「跟工作有关?」
「应该是。」
再往下问,他才慢慢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写过东西。」
调查员立刻问:「什麽东西?」
「不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报告?」
老人皱着眉。「可能吧。」
「交给谁?」
「这我真不知道。」
证词很弱。弱到单独拿出来几乎没有价值。却至少和逆演里那句话碰到了一点。许克明随即把研究中心事故前後半年的收发文纪录重新调出。
这批资料保存得不完整。大部分只剩编号、日期和简短分类。分析组按时间顺序往下排。事故前两天。
正常。事故当天。正常。事故後一天。还是正常。再往後。
某个医疗类内部通报编号突然跳过一格。上一件。M-0417。下一件。
M-0419。中间的M-0418不在。江诚看着那个缺口。「就一个?」
「目前这一类只有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河往更早年份查。也有跳号。有些後来能找到原因。作废。
误建。重复。所以一个空号本身什麽都证明不了。真正让许克明停下来的,是日期。
M-0417登记於事故当天下午。M-0419则是事故後第二天上午。如果0418真的存在,它大概率就在这段时间里。
江诚问:「能查题目吗?」
「没有。」
「建立人?」
「也没有。」
「备份呢?」
「正在找。」
一直到晚上九点,仍然没有结果。那个编号就像从系统里被挖掉一块。可谁也不能说那一定是贺秉文的报告。甚至不能证明0418曾经正式完成。陆沉州看着那个缺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先标记,不定性。」
许克明点头。「我知道。」
江诚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他们最近遇到太多「没有」。
B2没有。十三个名字没有。原件没有。临界反应组没有正式资料。
匿名患者没有来源。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存在过的通报编号。可这些空白不是同一种东西。有些可能真的只是十九年造成的资料损失。
有些也许从来就不存在。如果现在把每一个缺口都当成有人刻意删除,这案子很快就会变成想看什麽都能看见。当晚,许克明重新整理前面几名与十九年前研究中心有明确接触的死者。不按死法。
也不按职业。只看他们碰过什麽。第十一名死者留下B2-07钥匙。
第十二名记者被问「原件在哪」。
第十三名行政人员被追问「谁看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十四名财务人员知道有人拿过「补偿」。
第十五名研究助理说自己只负责记录,决定不是他做的。第十六名医师则可能提交过某份异常报告。江诚站在萤幕前看了很久。这些人的位置差得很远。
保全。记者。行政。财务。研究。医疗。有的人持有东西。
有人知道东西经过谁的手。有人碰钱。有人记录。也有人试图往上报。
他们不像同一个圈子。却像站在同一件事的不同位置。许克明看着重新排列过的资料。「剩下那些呢?」
三十宗死亡里,还有不少人现在连到十九年前的线很弱。甚至完全没有。江诚摇头。「不知道。」
他没有替那些空白补答案。至少还没有。陆沉州把新的分类方式存下来。「明天开始,按接触内容重查。」
江诚看着那排人名。以前他们一直想找这三十个死者的共同身分。现在第一次发现——也许真正相同的,从来就不是他们是谁。
而是他们曾经碰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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