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六名匿名患者的资料,第二天一早全部被拉进同一间分析室。真正能看的东西不多。十九年前的医疗系统换过几轮,其中两家医院早已不存在,另外几家的完整病历也没能保留下来。现在能找到的,大多只是急诊摘要、检查项目和部分监测纪录。
姓名不详。来源不详。送医方式有些也只剩空白。唯一确定的是,六个人都在研究中心事故发生後数小时内进入急诊,而且被分散送往不同区域。
许克明先把最重要的限制写在主萤幕上。**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六人来自研究中心。**江诚看了一眼。
「怕我们看久了就自己认定?」
「怕你。」
「只有我?」
林河头也没抬。「主要是你。」
江诚懒得回。医疗组开始逐份拆资料。第一名患者送达时意识混乱。心率很高。
血氧偏低。第二名则有明显颤抖、呼吸急促与短暂神经反射异常。第三名接近休克。其余几人的状况不同,没有一种能直接指向同一个原因。
可看了半小时後,林河忽然把其中两份纪录并到一起。「这个有点怪。」
江诚走过去。「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是症状。」
林河指向检查栏。两名患者到院後,除了常规急救,还做了相对密集的生理监测。心率。血氧。
瞳孔反射。肌电。其中一份甚至留下简短的脑电纪录。再往下看,另外两名患者也有类似项目。
不完全相同。却都比普通急诊摘要细得多。
江诚问:「病人严重,所以多做检查?」
「有可能。」
林河没有否定。「但有几份看起来不像临时决定做的。」
他把时间栏放大。某些监测几乎在患者送达後就开始。没有太长的评估间隔。像送来的人本来就知道该记什麽。
许克明站在後面看了一会。「医院自己的流程呢?」
「正在查。」
半小时後,旧医疗规范找到了。当年确实没有要求这类患者一进急诊就做完整神经与生理连续监测。当然,医师可以依病况自行决定。所以仍然不能证明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州进来时,几份摘要已经被排到一起。他没有先问六个人是不是研究中心伤者。只看了一会。
「那家研究中心原本做什麽?」
这个问题反而很好回答。公开论文还在。事故前几年,研究中心有一条很稳定的研究方向。高压状态下的决策。
恐惧对行为选择的影响。生理压力与认知偏移。以及人在接近极限时,判断能力如何改变。江诚坐在终端前翻了几篇。
题目不神秘。甚至很普通。真正让他慢下来的,是里面反覆出现的研究问题。人在压力持续增加後,会不会放弃原本存在的选项?
恐惧是否会让可选范围缩小?生理状态接近极限时,人还能维持多久的有效判断?江诚看了半天。
「很像。」
许克明转过头。「什麽?」
「我们现在拆死亡路径的方式。」
他把其中一段拉大。
「前几宗不是一直在看选项怎麽被压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许克明读了一会。「方向像,不代表是一套东西。」
「我知道。」
十九年前没有CPRS。没有现在的神经同步。更没有犯罪路径逆演。但如果只看最底层的问题,确实存在重叠。
人被逼到快撑不住时,最後会怎麽选。林河把研究中心事故前後的论文数量拉成时间轴。事故以前,相关研究持续了几年。事故之後,几乎整条线都停掉了。
有些研究者换方向。有些离开。几篇原本正在进行的项目也没有後续。
「可能研究组解散。」
许克明说。「也可能事故後预算停了。」
江诚点头。都合理。
现在还不能把「事故」和「研究停止」直接画上等号。
更不能因为六名匿名患者有异常监测,就说他们是某种受试者。陆沉州只让人把公开论文全部收进专案资料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先比,不要先命名。」
下午,第十五宗案件进入逆演。死者叫顾明远。十九年前二十九岁。研究中心研究助理。
主要工作是资料整理、生理讯号汇整和部分测试纪录。事故後离职。之後做过医疗科技公司的研究人员,也接过几年顾问工作。十一年前冬天,他死在一条偏僻山路旁。
死因是失温。当年的纪录显示,他独自驾车前往外地,途中车辆故障。那段山路没有稳定讯号。晚上气温突然下降。
第二天清晨,搜救人员在距离车辆将近两公里外找到遗体。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搏斗迹象。车也确实坏了。江诚翻完资料。
「这次意外做得比前面还完整。」
许克明看他。「你现在已经预设不是意外?」
「我只是说看起来。」
「那就保持看起来。」
江诚把资料放回去。林河正在替他接感测片。「昨天电梯的残留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腰还有一点怪。」
「痛?」
「不算。」
林河记下。「今天是低温。如果出现重叠反应就退出。」
江诚笑了一下。「最近死亡种类越来越齐。」
林河抬眼。「这句也不好笑。」
「你笑点真的变高了。」
同步率仍然是二成。设备落下。黑暗铺开。再睁眼时,江诚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不是刺骨。至少一开始还没有。只是风不断从衣领和袖口往里钻。前方停着一辆车。
引擎盖打开。双黄灯规律闪烁。山路没有路灯。四周黑得很乾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走到车前看了一眼。他不懂引擎。只能确认车确实发不动。手机也没有讯号。
原死者先回到车内。关门。挡风。再试着发动。引擎转了几下。
停。第二次。一样。如果原案没有任何缺漏,後面的死亡其实很好理解。
等不到人。气温越来越低。最後决定步行求援。撑不到地方。
江诚正等着原始路径继续,後视镜里忽然亮起一道光。手电筒。有人从後方山路走来。他慢慢坐直。
那道人影越靠越近。还是看不清脸。走到车旁後,对方只敲了两下玻璃。顾明远没有立刻惊慌。
反而自己打开车门。这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他至少认得对方。冷风一下灌进来。人影先问了句话。
杂讯很重。江诚只抓到後面几个字。「……那批纪录?」
顾明远的脸色变了。
「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方又问。「你拿走了?」
「我没拿。」
「谁拿了?」
顾明远没有回答。两人站在车边。风越来越大。原死者已经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