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没有靠近，只继续问：
「你记了什麽？」
这一次，顾明远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记录。」
声音异常清楚。江诚立刻记住。对方停了一下。「记录什麽？」
画面忽然出现杂讯。山路扭曲了半秒。风声被拉得很长。等CPRS重新稳住，中间那句回答已经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留下的是顾明远下一句。
「决定不是我做的。」
江诚心里猛地一跳。对方几乎没有停顿。「谁做的？」
又是资料断层。这一次更长。两人的位置直接变了。顾明远从车门旁退到车尾。
那道人影则站在几步之外。中间发生过什麽，完全补不出来。江诚只能从原死者的反应判断。他开始害怕。
不是单纯因为冷。手在抖。呼吸也快。人影再次问：
「还有谁知道？」
顾明远摇头。「没有。」
「没人？」
「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对方沉默。那个停顿又出现。不长。最後，人影说了一句很模糊的话。
江诚没听清。接着转身离开。没有碰车。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甚至没有再回头。顾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回到驾驶座。江诚立刻检查车内。
公事包。手机。手套箱。没有明显被翻过。车外也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被人动过手脚的地方。
他又试着发动一次。仍然失败。这辆车究竟是自然故障，还是早已被处理过，CPRS回答不了。顾明远在车里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温度持续往下掉。没有其他车经过。
手机依旧没有讯号。最後，他拿起外套和手电筒，下车。江诚没有阻止。原始足迹就是从这里开始。
沿山路往前。最初还走得很快。风很冷。但能撑。过了一段时间後，手指开始僵。
再往後，脚趾也逐渐失去感觉。江诚回头。已经看不到车。前方同样没有灯。
原死者显然相信这个方向能找到人。至少当时是这麽判断。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寒冷开始变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最早是疼。後来反而没那麽疼了。皮肤像慢慢离开身体。江诚知道这不是好事。
他想加快速度。腿却开始不听使唤。第一次摔倒，还能很快撑起来。第二次，膝盖跪进冰冷泥地，半天才站起。
思考也开始变慢。原本很简单的念头，需要用力才能抓住。找人。往前走。
不能停。他一直重复。直到第三次跌倒。这次没有立刻起来。
江诚撑着路边树干，好不容易站起身。又走了几十公尺。身体却越来越沉。寒冷竟然开始消失。
只剩疲倦。非常重的疲倦。像只要坐一下就好。坐一下。
再走。原死者靠着一棵树滑下去。手电筒掉在旁边。光斜斜照着山路。
江诚知道不能闭眼。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最後还抓着刚才那段对话。我只是记录。
决定不是我做的。谁做的？这个答案，CPRS没有留下。黑暗沉下。
江诚醒来时，牙齿还在轻轻打颤。逆演舱里明明很暖。林河先替他盖了一条毯子。江诚搓了搓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也会留下？」
「会。」
「我知道这里不冷。」
「你的神经刚才不知道。」
江诚靠着舱壁坐了一会。「水、火、失温……你们这工作真的很适合养生。」
林河瞥他一眼。「你要是还能讲这种话，数据应该还行。」
医疗组确认完状况，许克明和陆沉州才进来。
江诚第一句就问：「他真的只是研究助理？」
「职称是。」
许克明把顾明远当年的工作资料拉出。资料整理。生理讯号汇整。部分测试纪录。江诚看着最後一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说，我只是记录。」
许克明抬头。
江诚接着说：「还有一句，决定不是我做的。」
陆沉州问：「对方追问了？」
「问谁做的。」
「有回答吗？」
「断了。」
江诚摇头。「後面还问还有谁知道。顾明远说没有。」
分析室安静了一会。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谈的是哪一项决定。甚至不能证明一定和B2事故有关。
可顾明远的工作内容，至少和「记录」对得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州没有让人猜那个做决定的人。
只说：「查他跟过哪些项目。」
专案组重新整理研究中心事故前几年的论文、内部公开成果和作者名单。顾明远的名字确实出现在几篇论文里。位置都很後。不是主要研究者。
负责项目大多和生理数据整理、测试纪录有关。其中一篇发表於事故前四个月。研究的是极端压力条件下，个体可用选项数量和反应时间的变化。没有B2。
没有「临界反应组」。
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异常的内容。但江诚越读，越觉得熟悉。文章里多次提到受试者在压力升高後，选择范围会逐步缩小。并不是完全失去判断。
而是能维持有效选择的时间越来越短。晚上，江诚把相关几篇论文全部留下来。林河在旁边整理六名匿名患者的监测资料。两人各做各的。
快九点时，江诚忽然停住。他在一篇引用不多的旧论文方法章里，看见一个很少见的词。**末端选择窗。**不是标题。
也不是研究模型名称。只用来描述一段时间——人在接近生理与心理临界时，仍能维持有效判断的最後区间。江诚把词复制出去搜寻。
结果很少。事故前後的旧研究里偶尔出现。之後十多年几乎没什麽人再用。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知为什麽，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江诚转到另一套资料库。不是案卷。是CPRS的内部操作与风险文件。
一页一页往下翻。几分钟後，他的手停住。逆演员神经风险规范，第七页。其中一段写着：
**逆演员进入末端选择窗後，有效观察讯号将依个体耐受程度快速衰减。**江诚没有动。左边，是十九年前研究中心的旧论文。右边，是现在的CPRS技术文件。
两边用的是同一个词。他把林河叫了过来。「这个你常看到？」
林河看了一眼。「末端选择窗？」
「嗯。」
「文件一直这麽写。」
江诚把另一面萤幕转向他。林河读完旧论文里那段话。神情慢慢变了。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什麽。
十九年。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一个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使用的旧术语。却同时留在两边。**末端选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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