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沈柏良家的那只旧纸箱，最後还是没找到。十九年过去，搬过几次家，丢过多少东西，连他妹妹自己都说不清楚。真正留下来的，只有照片。分析组把同一时期十几张家庭照全部拉进影像系统，挑出那只纸箱露出最多的三张，重新做比对。
原始解析度不高。贴纸又老化。能做的有限。林河从上午折腾到接近中午，最後才把三张影像叠到一起。
「差不多了。」
江诚走过去。
萤幕上，原本只看得见最後一个「组」字的标签，前面几个字终於慢慢浮出来。
仍然模糊。但已经足够辨认。**临界反应组。**江诚念了一遍。「这是什麽？」
许克明已经把研究中心十九年前的正式组织架构调到旁边。研究一部。研究二部。行政。
财务。医疗支援。设备与安全。所有现存版本都找不到这五个字。
林河直接把「临界反应组」丢进资料池。
没有结果。
去掉「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查临界反应。仍然没有。研究中心公开论文、旧新闻、行政文件、人事资料，全部扫过一遍。这个名称像只存在过在那张纸箱贴纸上。江诚看着照片。
「沈柏良说他没拿东西。」
许克明点头。「也可能这箱子只是普通行政资料。」
「那为什麽正式组织里没有这个组？」
「所以才要查。」
没有必要先假设沈柏良在逆演里说谎。一个行政人员离职时带回几只工作纸箱，未必代表里面装着不能拿的东西。真正值得追的，是标签本身。
如果「临界反应组」确实存在过，就不该只留下一张家庭照片。
专案组开始重新查采购。不搜名称。只看事故前後几年的异常设备与耗材。这条路很快有了结果。
研究中心在事故发生前半年，几个原本很普通的预算科目里，集中采购过一批生理监测设备。神经监测电极。高密度生理感测器。生命监测模组。
多通道生理讯号纪录装置。还有大量一次性耗材。单看任何一样，都很正常。研究中心本来就做行为与生理相关研究。
问题在数量。许克明把同期公开项目的受试规模和采购量放到一起。有些品项多出两三倍。有些更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尤其是一次性监测耗材。正常公开研究根本消耗不了这麽快。
江诚问：「会不会有没公开的项目？」
「当然可能。」
许克明说：「研究机构有内部项目很正常。」
「那项目资料呢？」
「现在没找到。」
采购时间也很集中。事故前几个月一路增加。事故发生後，突然中止。不是慢慢减少。
而是几乎整批消失。林河把曲线停在事故日期。「这里。」
江诚看了一眼。「停得真乾净。」
没有人接这句。一张不存在於正式组织架构里的纸箱标签。一批公开研究解释不了的生理监测设备。两件事还不能直接画上等号。
但至少「临界反应组」不再只是一张照片上的五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下午，第十四宗案件进入准备。死者叫赵文启。十九年前是研究中心财务部门职员。主要负责支出核销、专案款项与部分临时预算。
事故後不到一年离职。十二年前，死於一场电梯事故。监控显示，他独自走进电梯。轿厢升到中段後突然高速下坠。
主制动失效。安全钳没有正常作动。最後撞上井道底部。死者当场死亡。
事故後设备公司被追责。检查结果也支持设备老化。从现存资料看，这是一场很典型的重大设备事故。江诚看完。
「又是完全说得通。」
许克明说：「前十三宗哪一宗不是？」
江诚想了一下。「也是。」
林河替他接感测片。「今天不用碰水。」
「谢谢提醒。」
「我不是安慰你。」
「那你可以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河懒得理他。同步率维持二成。设备落下。黑暗覆过来。
再睁眼时，江诚站在一栋商办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手里拿着公事包。四周很安静。远处偶尔有车经过。
赵文启正往电梯间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有些空。江诚先看四周。没有异常。
走到电梯前时，身後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直到那个人靠近。模糊人影。
依然没有完整五官。赵文启停下。不像意外碰见。更像早知道对方会来。
人影先问了句话。杂讯很重。江诚只抓到最後几个字。「……哪一笔？」
赵文启握着公事包的手收紧。
「我不记得。」
对方往前一步。「钱去哪了？」
这次很清楚。江诚立刻把注意力拉回原死者。财务人员。对方追的是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赵文启没有回答。电梯还没到。两人就站在地下停车场那片偏冷的灯光里。过了一会，对方又说了些什麽。中间一段完全破碎。
只剩「补助」两个字。
赵文启的反应却很大。他猛地转头。
「那不是补助。」
声音很清楚。江诚心里一动。人影没有出声。赵文启像知道自己说快了。
嘴唇抿紧。可几秒後，还是又补了一句。
「那些人拿的是补偿。」
分析室里听不到。可江诚已经把每个字都记住。补助。补偿。
只差两个字。意思完全不一样。对方终於问：「补偿什麽？」
赵文启没回答。电梯到了。叮。门打开。里面没人。他像突然不想再谈，直接走进轿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跟着原始路径进去。回头时，那道人影还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门开始合上。
最後只剩一道缝。外面又传来一句。
「多少人？」
赵文启没有回答。门关了。轿厢开始上升。一楼。二楼。
三楼。一切正常。江诚盯着楼层显示。脑子里还是刚才那句——
那些人拿的是补偿。如果只是研究中心事故後发给几名受伤员工的普通医疗补助，为什麽赵文启要特别纠正？补偿的又是什麽？四楼。
轿厢忽然震了一下。很轻。江诚本能扶住侧边扶手。下一秒，脚底猛地往下一沉。
胃瞬间被整个提起来。楼层显示飞快跳动。三。二。一。
灯熄了。失重感把人往上抛。江诚死死抓着扶手。警报这时才响。
他按紧急键。没有反应。轿厢还在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压低身体。不是因为知道这样一定能活。只是身体本能在找任何可能减少伤害的姿势。灯光忽明忽暗。
画面突然黑了一瞬。不是停电。是CPRS资料缺口。再恢复时，轿厢已经接近井道底部。
没有时间了。砰——撞击从脚底炸上来。膝盖、腰背、胸口几乎同时被巨力往上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