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州把平板转过来。萤幕上是一串江诚看不懂的曲线。前半段还算平稳，越接近最後越混乱，只有其中一条始终维持着相对完整的波形。
「恐惧和疼痛会大量占据注意力。到了真正的濒死阶段，多数逆演员已经只剩求生本能。」
陆沉州指了指那条线。「你还在观察。」
房间安静了片刻。江诚想了想。「我在看那只手。」
「按住你的？」
「嗯。」
「看到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闭上眼。水声、窒息、挣扎。画面已经开始破碎，某些感觉却仍然清楚。「他从左上方施力，不是在我正後面。我挣得厉害，他才加力；我没力了，他就放松一点。」
陆沉州没出声。
江诚继续道：「还有，他的手很稳。」
「力气很大？」
「不是。」
江诚睁开眼。「是他知道该用多少力。」
林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陆沉州问：「还有吗？」
「他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你怎麽知道？」
江诚皱了皱眉。「说不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停了一下。
「就是那种感觉。」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可靠，陆沉州却没有打断，只问：「最後呢？」
江诚沉默片刻。「我昏过去前在想……他不像第一次。」
陆沉州看着他。几秒後，他收起平板。「先休息。」
「就这样？」
「第一场而已。」
「那我刚才说的有用吗？」
陆沉州站起身。「等系统比对完才知道。」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
「不过有件事已经很明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看向他。「大多数人快死的时候，只剩害怕。」
陆沉州说。「你还在看。」
门重新关上。江诚盯着门看了两秒。「这算称赞？」
林河正在拆他後颈的感应贴片。「以陆主任来说，算很高了。」
「那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不用。」
林河拔掉最後一条线。「先感觉手脚。」
江诚握了握拳。正常。脚趾也能动。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刚伸直便有些发软，林河顺手扶了一下。
「第一次常见。」
江诚看他：「你做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
「那你讲得这麽熟。」
林河把一次性贴片丢进医疗回收箱。「我收拾过不少做完的人。」
江诚沉默两秒。「这说法比刚才更吓人。」
林河低头在纪录表上签字。「今天回去不要喝酒，不要剧烈运动。睡前如果出现短暂窒息、胸闷或者场景闪回，照教你的呼吸方式处理。」
「很常见？」
「程度不一。」
林河抬头看他。「还有，今天少碰水。」
江诚愣了一下。「为什麽？」
林河把笔插回胸前口袋。「身体会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半小时後，江诚离开逆演区。
中心比他第一次来时想像得普通。没有满墙发光的萤幕，也没有穿白袍的人到处奔跑。走廊乾净安静，墙面大多是灰白色，只在各扇门旁标着区域编号。如果不是刚才真的死过一次，这地方甚至像一间设备比较新的医院。
经过休息区时，江诚停下脚步。刚才又咳又喘，喉咙早已乾得发疼。墙边有饮水机。他拿了纸杯，接了半杯温水。
林河那句「少碰水」忽然从脑中闪过。
江诚低头看了眼杯子。喝水也算？他抬手喝了一口。水碰到舌头，滑进喉咙。
下一秒，江诚整个人僵住。肺猛地缩紧。空气像在一瞬间消失。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喉咙不受控制地闭住，鼻腔里彷佛又灌进冰冷的水。
後脑再次浮现那只手。水声贴着耳膜响起。纸杯从手里掉下去。啪的一声。
水洒了一地。旁边有人转头看过来。江诚却扶着墙，连续吸了好几口气，胸口那股窒息感才一点点退下去。走廊依旧乾燥。
衣服也是乾的。脚边只有半杯刚洒出去的水。江诚低头看着那片水渍。逆演已经结束了。他的身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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