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半夜两点醒了一次。不是做梦。至少他醒来时什麽都不记得,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睡觉时被什麽东西压住了。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声掠过,冷气出风口低低作响。
江诚躺了几秒,慢慢坐起来。呼吸正常。喉咙也没有异物感。他抹了把脸,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差,眼底带着一圈没睡好的青。江诚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他停了一下。
昨天林河那句「少碰水」又从脑中闪过。
总不能因为死过一次,连洗脸都戒了。江诚捧起水往脸上泼。第一下没事。第二下也没事。
他索性低下头,让脸在掌心的水里多停了一会。下一秒,胸口猛地一缩。江诚立刻抬头。水沿着下巴滴进洗手台,他抓住台面,连吸了两口气。
没有真的窒息。可那一瞬间,昨天水下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後脑像被人按住,肺里的空气一下少了大半。只有一两秒。
却真得让人心烦。江诚盯着镜子看了一会,抽了条毛巾把脸擦乾。「身体会记得。」
他低声念了一遍。昨天听着还像一句故弄玄虚的提醒。现在多少有点明白了。第二天上午,江诚重新回到CPRS中心。
医疗组比他预想得更仔细。心电、血压、血氧、神经反射,全都重新做了一遍。
做完之後,医师盯着数据问:「昨晚有不舒服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洗脸的时候有一下。」
「什麽感觉?」
「像昨天又被按回水里。」
医师抬头看他。「多久?」
「一两秒。」
「胸痛?」
「没有。」
「呼吸困难?」
「那一瞬间有。」
医师在平板上记了几笔。「轻度神经残留。」
江诚问:「常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一次逆演後不算少见。」
「多久会好?」
「因人而异。短的一两天,长的可能一两周。」
江诚看了眼门外。「所以今天还能做?」
「数据在安全范围内。」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河把一杯咖啡放到桌上。「是不是很失望?」
江诚转头。「失望什麽?」
「没藉口请假。」
「有钱拿,我为什麽要请?」
林河拉开椅子坐下。「你倒是很稳定。」
江诚听得出来他说的不只是工作态度,没接话。医师把最後一项检查关掉。「今天如果残留反应加重,我们会立刻中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昨天的事。「陆主任昨天说,恐惧和疼痛会影响判断。」
「对。」
「那为什麽不把痛觉关掉?」
林河喝了口咖啡。「关掉就没意义了。」
江诚看向他。
「人在不痛、不怕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跟真的快死时不一样。」林河把杯子放下,「比如前面是火。你知道烧不到自己,当然敢往前走;真觉得皮肤会被烧伤,选择就不一定了。」
「所以你们故意留着?」
医师接话:「保留一定程度。」
「多少?」
「依个案调整。」
「昨天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二成。」
江诚愣了一下。「才二成?」
林河看他。「怎样?」
「我昨天差点以为肺真的烂了。」
「所以才不能全开。」
江诚沉默两秒。这答案意外地很有说服力。如果二成就已经是那种感觉,百分之百大概没几个人愿意做第二次。林河像看出他在想什麽。
「痛觉和恐惧都是数据的一部分。」
江诚靠回椅背。「听起来还是挺变态。」
「你可以辞。」
「那倒不用。」
上午十点四十分,第二次逆演开始。这次没有水。江诚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觉是冷。不是冷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房间本身透着一股阴冷。空间狭窄,没有窗,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壁纸,头顶只亮着一盏灯。江诚坐在椅子上。不对。
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单纯坐着。有人从後面把他按在椅背上。一条手臂突然缠住脖子,猛地收紧。江诚本能伸手去抓。
手指刚碰到对方前臂,喉咙已经被整个卡住。空气瞬间断掉。和溺水不同。水里至少还能憋着最後一口气。
这一次,那口气像直接被人从肺里挤了出去。江诚双脚蹬地,椅子往前滑了一截。身後的人跟着压上来。勒得更紧。
耳鸣几乎立刻出现。视野边缘也一点点缩小。江诚抓住那条手臂,拼命往外扯。扯不动。
右边比较重。这念头来得很突兀。对方两边施力不一样。右侧压得更深。
江诚试图偏头,那条手臂立刻跟着调整。他用手肘往後撞。撞到东西。可能是胸口。
对方身体晃了一下,脖子上的力量忽然松开几分。空气冲进肺里。江诚猛吸一口。下一秒,力道重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