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电子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华国对日本,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就位。」
林默站在龙脉桩前,双掌还贴着冰冷的铜面。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西王母的请神消耗太大了。双腿还在微微发软,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乾透。但他不能等。对日之战的每一场都至关重要,他必须保持胜率,才能争取时间。
日本队的第三场选手从通道口走了出来。
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服,没有任何装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战意。那种战意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冰冷的刀锋。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龙脉桩对面站定。他没有看林默,只是微微低头,像是在默祷。然後他抬起头,看向系统面板。
擂台正中央的大屏幕上,系统面板自动弹出:须佐之男。日本神话风暴之神。出自《古事记》。能力:风暴、斩杀。危险等级:极高。
解说员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须佐之男!日本神话中的风暴之神,天照大神的弟弟!根据《古事记》记载,他曾斩杀八岐大蛇,从蛇尾中取得天丛云剑!这是日本队目前为止最强的选手之一!」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他刚才请了西王母,这次应该还是西王母吧?」
「肯定的,请神这种事,一个人只能请一尊。赵铁柱请了二十三年二郎神,陈勇请了十几年李逵,阿雅请舞天女,都是固定的。」
「可是西王母能打须佐之男吗?须佐之男是风暴之神,能斩杀八岐大蛇,西王母虽然位格高,但风暴这种东西,西王母管的是刑罚和灾疫,跟风暴不搭边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好说。看吧。」
华国观众席上,刚刚沸腾的欢呼声开始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默。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攥紧了拳头。那些议论声不大,但林默听到了。他没有回头。
须佐之男的适格者动了。
他没有立刻拔剑。他先是将右手缓缓抬起到胸前,手掌张开,掌心向下。他的嘴唇开始微动,低声念诵着某种古老的韵律。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石头投入深潭後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然後,风起了。
起初只是从他脚下升起的一缕气流,轻得连地面的灰尘都吹不动。但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第十缕气流从竞技场的各个角落同时涌出,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全部汇聚到了须佐之男适格者的身边。气流越聚越多,越聚越猛,从微风变成强风,从强风变成狂风。短短几息之间,整个竞技场被狂风笼罩。那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时而从左,时而从右,时而从上,时而从下,像是有一头无形的巨兽在竞技场中翻滚、咆哮。
观众席上的人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有人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有人用外套裹住头部,有人低头缩在座位下面。解说员的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须佐之男……召唤了风暴……竞技场……被狂风笼罩……」
但这只是开始。
须佐之男的适格者将右手举过头顶,五指猛地张开。穹顶之下,乌云凭空凝聚。那些乌云从虚空中涌出,漆黑如墨,翻滚着,奔腾着,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它们在竞技场上空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须佐之男适格者站立的位置。闪电开始在云层中穿梭。最初只是一两道微弱的白光,在乌云深处一闪即逝。但很快,闪电的频率加快了,强度也增加了。一道道粗壮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击在竞技场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雷声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竞技场在雷电中颤抖,像是在经历一场末日般的风暴。
须佐之男的适格者站在风暴的中心。他的眼神依然冰冷,没有任何情绪。他的深蓝色训练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风暴中的一根铁柱。他将左手按在腰间的十拳剑上,缓缓抽出。
那剑没有剑鞘。剑身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冷白色的寒光。剑身很长,超过一米,比一般的剑要长出一截。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雷电的照耀下隐约可见,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他将十拳剑举起,剑尖指向天空。闪电击中剑身,电流沿着剑身蔓延,发出噼啪的声响。整把剑在雷电中发出刺目的白光,像是握着一道凝固的闪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将双掌从龙脉桩上移开。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龙脉深处。黑暗中,他看到了那条黑龙。牠盘踞在龟裂的大地上,身体瘦骨嶙峋,鳞片大面积剥落。牠的独眼注视着他,嘴唇微微张开。牠在说:来。
林默睁开眼。他开始构建后羿的形象。
《淮南子·本经训》:「尧乃使羿诛凿齿於畴华之野,杀九婴於凶水之上,缴大风於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於洞庭,禽封豨於桑林。」
后羿。射日英雄。他的外貌:身形高大,肩宽腰窄,双臂修长,是天生射手的体格。他身穿虎皮战甲,虎皮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条纹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腰间系着一张红色的弓,弓身用某种神木制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面容坚毅,线条如刀削斧凿,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射猎留下的印记。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他的事蹟:尧帝时期,天上有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大地乾裂,庄稼枯死,百姓苦不堪言。尧帝命令后羿射日。后羿登上崑仑山顶,拉开彤弓,搭上素矰,一箭射落一个太阳。他连续射落九个太阳,只留下一个,从此天地恢复了正常的昼夜。他还诛杀了凿齿、九婴、大风、猰貐、修蛇、封豨等六大凶兽,为民除害。
他的称号:后羿。又称夷羿、大羿。後世尊他为「箭神」。
林默将这些讯息全部放入意识中。龙脉桩上的裂缝开始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语言的韵律:
「尧乃使羿……诛凿齿於畴华之野……杀九婴於凶水之上……缴大风於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於洞庭……禽封豨於桑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龙脉桩上的裂缝开始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强。然後他将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字落下。龙脉桩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竞技场都在震颤,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芒。十二根青铜支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穹顶之上,那只巨大的天地之眼,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金色的门扉在林默身後洞开。门扉高约十米,宽约五米,从虚空中浮现,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门扉之中,有光芒万丈,有马蹄声如雷鸣。
一道身影从门中走出。他走的很快。步伐矫健而有力,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身穿虎皮战甲,腰间系着一张红色的弓。他的面容坚毅,线条如刀削斧凿。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箭。
系统面板从大屏幕上弹出:后羿。华夏神话射日英雄。出自《淮南子》。能力:射日之箭。危险等级:不详。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后羿?不是西王母?」
「他怎麽请出后羿的?他刚才明明请的是西王母啊!」
「一个人能请两尊神?这怎麽可能?」
「研究院的数据库里有后羿吗?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过?」
解说员的声音颤抖着:「后羿!林默选手请出了后羿!华夏神话中的射日英雄!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林默选手刚刚请出了西王母,现在又请出了后羿!他是怎麽做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须佐之男的适格者没有给林默喘息的时间。他将十拳剑举起,剑尖对准林默。然後他斩下。
天羽羽斩。
那一道剑气从十拳剑的剑尖射出,巨大无比。它的形状如同一条咆哮的蛟龙,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撕裂。竞技场的空气被切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空气燃烧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剑气呼啸着,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扑林默。
后羿动了。他将彤弓握在左手,将素矰搭在弓弦上,拉开弓弦。弓身弯曲,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素矰的箭尖对准了剑气的中心。他松开弓弦。
箭矢射了出去。那一箭带着一道金色的尾迹,划破长空,直接贯穿了第一道剑气。那条咆哮的蛟龙被一箭射穿,从头到尾,乾净俐落。剑气开始溃散,从中心向外,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内部瓦解了。
但须佐之男没有停下。他连续变换了三次剑招,每一次斩出的剑气都比上一次更强。第二道剑气,第三道剑气,第四道剑气。一道接一道,像是海浪一般,连绵不绝。后羿连续拉弓。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每一箭都精准地贯穿了须佐之男的剑气,但每一箭消耗的力量都在累积。后羿的手臂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须佐之男的第五道剑气来了。这一道剑气比前四道加起来都要巨大。它的形状不再是蛟龙,而是一条八头八尾的巨蛇。八岐大蛇。那是须佐之男最强的一击,是他斩杀八岐大蛇时领悟的剑招。八个头颅同时咆哮,八条尾巴同时横扫,封锁了所有的闪避角度。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八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竞技场的地基都在震动。
林默站在后羿身後,感受着龙脉桩的震动。后羿的降临消耗了大量的龙脉力量,裂缝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正在减弱。他知道,后羿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定胜负的机会。
他将意识沉入后羿的虚影之中。他将自己对后羿的理解全部传递过去。射日。射落九个太阳。那一箭的意志,那一箭的力量,那一箭的决心。全部传递过去。
后羿的气息变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弓弦拉到极限。弓身弯曲到了极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素矰的箭尖上凝聚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来自龙脉,来自后羿自身的力量,来自他射落太阳的意志。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目标,须佐之男的心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松开弓弦。
那一箭射了出去。箭矢离开弓弦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啸。那声音比雷鸣更响,比风暴更猛。箭矢带着一道金色的尾迹,划破长空,贯穿了须佐之男的八岐大蛇剑气。八个头颅被一箭贯穿,八条尾巴被一箭斩断。剑气开始溃散,从中心向外,一层一层地剥落。
但箭矢没有停。它继续向前飞射,带着贯穿一切的力量,直扑须佐之男的适格者。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面色剧变。他举起十拳剑试图格挡,但箭矢的力量太强了。十拳剑的剑身被箭矢击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从中间断成两截。箭矢余势未减,贯穿了他的右肩。他整个人被箭矢的力量带飞,向後倒退了十几步,最终单膝跪地,十拳剑的断剑插在地面上,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箭矢的余波继续扩散。竞技场的地面被箭气震碎,大片大片的混凝土地面崩裂,碎石飞溅。十二根青铜支柱中的三根出现了裂痕,裂痕中渗出暗金色的光芒。观众席最前排的护栏被震飞,碎片散落在座位上。穹顶之上的天地之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暗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