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的双掌贴在龙脉桩上。
冰冷的铜面触碰到掌心的瞬间，龙脉深处那股微弱的搏动从地底传来。他站在擂台上，隔着龙脉桩，与对面的出云阿国对视。
出云阿国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她刚刚击败了赵铁柱，按照擂台规则，胜者留在场上，等待华国队下一位选手。她白色的和服在冷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脚踝上的铜铃安静无声。她没有跳舞。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默，看着他贴在龙脉桩上的双掌，看着他手腕上那条在皮肤底下微微流动的暗金色龙纹。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困惑：「华国队派出林默选手，挑战出云阿国。但出云阿国选手没有发动攻击。林默选手也没有请神。两个人都站在原地。这是什麽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竞技场上陷入了奇异的沉默。华国观众席上，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焦急地握紧了拳头。日本队的选手席上，教练皱起了眉头。
出云阿国微微歪了歪头。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口音：「あなたは、何かを持っているね。」你……身上有某种东西呢。
林默没有回答。
出云阿国继续说：「私の舞は、神を送る舞。あなたが谁を呼んでも、送り返す。でも……あなたはそれを见ている。知っている。だから、呼ばない。」我的舞，是送神的舞。不管你叫谁出来，我都会把他送回去。可是……你在看着。你知道。所以你不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默手腕的龙纹上。那条蟠龙的线条正在皮肤底下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她的眼神微微一动。
「あなたの龙脉……私の舞を拒んでいる。」你的龙脉……在拒绝我的舞。
她闭上眼。她能感觉到，龙脉的搏动在她靠近时变得急促而紊乱，像是在排斥什麽。如果她继续站在这个擂台上，龙脉会持续受到影响。她自己的身体也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那股来自龙脉深处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挤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睁开眼，看着林默。沉默了两秒。然後她做了一个让全场意外的动作。她转身，没有走向裁判席，而是迳自往日本队的选手席走去。
解说员愣住了。「出云阿国选手……离开了擂台？她没有宣布弃权，也没有继续战斗。她只是……走了？」
出云阿国走到日本队选手席前，与芦屋道满擦肩而过。她低声说了一句日语，声音很轻，只有芦屋道满能听见：「彼は何かを持っている。気をつけて。」他手上有东西。小心。
芦屋道满微微点头。他站起来，往擂台走去。
电子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出云阿国选手主动让位，日本队第二场出战选手——芦屋道满。目前比分，日本一比零领先。」
全场哗然。华国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大喊：「这算什麽？她赢了就跑？」但更多的人松了一口气。出云阿国的「送神」之舞太可怕了，林默不战而胜，至少保住了一场。
林默站在龙脉桩前，看着芦屋道满走上擂台。他没有因为出云阿国的离开而放松。他知道，出云阿国让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观察他。她想知道他会请什麽神。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他。而现在，她派出了芦屋道满来测试他。
芦屋道满走到擂台中央，在龙脉桩对面站定。他没有看林默。他的目光落在龙脉桩上，看着那些裂缝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然後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念诵。
擂台正中央的大屏幕上，系统面板自动弹出：芦屋道满。日本阴阳师。出自《平家物语》。能力：式神操纵、呼风唤雨。危险等级：极高。
解说员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芦屋道满！日本平安时代最着名的阴阳师之一！根据《平家物语》记载，他能操纵式神、呼风唤雨，是日本历史上最危险的咒术师之一！他的式神前鬼与後鬼，是《日本书纪》中役小角麾下的最强式神，能撕裂钢铁，吞噬魂魄！华国队的林默选手，一个没有请神记录的三级研究员，要如何应对？」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华国观众席上，刚刚因为出云阿国让位而燃起希望的人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惧。有人开始站起来往後退，有人捂住嘴，有人低声说：「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将双掌贴上龙脉桩，闭上眼。冰冷的铜面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他将意识沉入那股震颤之中。黑暗中，他看到了那条黑龙。牠盘踞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龟裂大地上，身体瘦骨嶙峋，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伤口。无数锁链缠绕着牠的身躯，锁链的尽头消失在头顶的云层中。黑龙睁开独眼，那只眼睛是暗金色的，和他手腕上的龙纹同一个颜色。牠看着林默，嘴唇微微张开。牠没有说话，但林默感受到了牠的意思：来。
林默睁开眼。他选择了西王母。
他需要在脑海中构建她的形象。越完整，请出来的神话人物就越清晰，力量就越强。他闭上眼，让那些他烂熟於心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山海经·西山经》：「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她的外貌：她看起来像人，但身上有豹的尾巴，老虎的牙齿。她善於长啸，声音可以穿透天地。她的头发蓬松，头上戴着「胜」，一种玉制的头饰，呈扁平状，两端有孔，中间有槽，象徵着她的尊贵地位。她的面容威严而美丽，但那种美丽超越凡俗。她的身後，隐约可见一条豹尾的轮廓。她的嘴唇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虎齿。
她的居所：玉山。一座位於昆仑山脉中的神山，终年积雪，云雾缭绕。
她的权能：司天之厉及五残。掌管灾疫与刑罚。她能降下瘟疫，也能赐予长生。她能惩罚邪恶，也能护佑良善。
她的称号：西王母。後世尊称她为「金母」、「王母娘娘」。她是华夏神话中最接近「原初」的存在之一，与东王公并列，共同掌管阴阳二气。在《穆天子传》中，她曾与周穆王相会於瑶池，饮酒作歌。
林默将这些讯息全部放入意识中。但有些细节他记不清了。她的玉杖是什麽样子？她的金甲上有什麽纹路？她长啸时的声音是什麽频率？这些细节的缺失，让构建打了折扣。大约六成。他只能构建出六成的西王母。
但没有时间了。
芦屋道满动了。他将念珠从脖子上取下，握在左手。右手从法袍的袖口中抽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将符纸夹在两指之间，低声念诵了一段急促的咒文。然後他将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为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膨胀，变成两道巨大的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前鬼。後鬼。
那两道黑影从黑雾中暴起。一赤一青，面目如鬼，身高三米。赤鬼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岩浆，它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铁棒，铁棒上布满了尖刺。青鬼的皮肤是暗青色的，像是腐烂的沼泽，它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铁爪，爪尖锋利如刀。它们的头上长着角，嘴里露出獠牙，眼睛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它们从黑雾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它们的咆哮声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野兽嘶吼，刺得人耳膜生疼。
观众席上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低下头不敢看。解说员的声音颤抖着：「前鬼！後鬼！芦屋道满召唤出了两大式神！它们能撕裂钢铁，吞噬魂魄！林默选手能挡住吗？」
林默将双掌从龙脉桩上移开。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符文一闪而过。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语言的韵律。那是《山海经》的经文，古老而拗口：
「玉山……西王母所居也……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