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竞技场的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龙脉桩上的裂缝开始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强。
然後他将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敕！」
一字落下。龙脉桩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竞技场都在震颤，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芒。十二根青铜支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穹顶之上，那只巨大的天地之眼，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金色的门扉在林默身後洞开。门扉高约十米，宽约五米，从虚空中浮现，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门扉之中，有光芒万丈，有仙乐缭绕，有异香扑鼻。那香气古老而庄严，像是玉山顶峰的千年积雪融化时散发的气息。
一道身影从门中走出。她走的很慢。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出现一圈金色的波纹。她身穿金甲，甲片上有着繁复的纹路。她的头上戴着「胜」，那是一种玉制的头饰。她的头发蓬松而浓密。她的面容威严而美丽。她的身後，隐约可见一条豹尾的轮廓。她的嘴唇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虎齿。她的一只眼睛如日，一只眼睛如月。日眼注视着前方，月眼扫视着四方。她的气息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洪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的轮廓有些不稳定。她的金甲上有几处细节模糊不清，她的豹尾轮廓时隐时现，她的面容有些地方像是被雾气遮盖。请神的完整度只有六成。她不是完全体的西王母。她是一道投影，一道残缺的、但仍然强大的投影。
系统面板从大屏幕上弹出：西王母。山海经记载之神只。能力：司天之厉及五残。危险等级：不详。
芦屋道满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盯着西王母的虚影，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震惊。但他没有退缩。他连续变换了三次手印，将更多的力量灌入前鬼与後鬼。两道巨大的黑影咆哮着，一左一右，朝西王母扑了过去。
赤鬼率先发难。它举起巨大的铁棒，铁棒上的尖刺在冷光中发出刺目的白光，朝着西王母的头顶猛地砸下。那一棒带着撕裂钢铁的力量，空气在铁棒周围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後鬼紧随其後，它的铁爪张开，五道爪尖像是五把刀，朝着西王母的侧面横扫。两道攻击同时到达，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封锁了所有的闪避角度。
西王母没有闪避。她举起玉杖。那玉杖通体翠绿，杖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她将玉杖横在身前，杖身挡住了赤鬼的铁棒。铁棒砸在玉杖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花四溅。西王母的手臂微微下沉，玉杖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与此同时，後鬼的铁爪也到了。西王母侧身，用金甲的护肩挡住了铁爪。铁爪在金甲上划出五道深深的白痕，金甲的甲片被削去了几片。西王母的身体向後退了半步，但她的双脚依然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芦屋道满的眼神变了。他看得出来，西王母虽然强大，但她的防御并非无懈可击。她的金甲上有弱点，她的玉杖上有裂痕。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将念珠举起，口中急速念诵。念珠上的每一颗珠子都开始发光，黑色的珠子变成了暗红色，像是烧红的铁。他将念珠掷出。念珠在空中解体，每一颗珠子都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焰，总共十八颗，像是十八颗流星，朝着西王母呼啸而去。
西王母将玉杖举起，杖头的凤凰张开翅膀，释放出一层金色的光罩。十八颗黑色火球撞在光罩上，发出连续的爆炸声。光罩在爆炸中剧烈颤抖，裂痕越来越多，最终碎裂。剩下的七颗火球穿过碎裂的光罩，击中了西王母的金甲。金甲上出现了七个焦黑的坑洞，甲片大片大片地脱落。西王母的身影开始不稳定，轮廓模糊了一瞬。
林默站在西王母身後，感受着龙脉桩的震动。他能感觉到，西王母的投影正在消耗大量的龙脉力量。裂缝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弱了一些。他需要速战速决。
他将意识沉入西王母的虚影之中。他知道西王母最强大的能力是什麽。不是防御，不是治疗。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是刑罚。是灾疫。是对邪恶的审判。
他将这个意念传递给西王母。西王母微微颔首。她将玉杖从地面举起，杖头的凤凰再次展翅。这一次，凤凰的口中吐出了一道金光。那金光不是普通的金光。它带着审判的力量，带着灾疫的权能，带着对一切邪祟的克制。
金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那凤凰双翅展开，覆盖了半个擂台。它的羽毛是金色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它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穿透了风暴，穿透了雷电，穿透了整个竞技场。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审视着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凤凰冲向芦屋道满。
芦屋道满面色剧变。他连续变换了三次手印，将前鬼与後鬼召回身前。两道巨大的黑影挡在他面前，试图阻挡凤凰。但凤凰没有攻击前鬼与後鬼。它直接穿过了它们。
前鬼与後鬼是式神。它们的本质是咒术的产物，是阴阳师以自身力量驱使的灵体。而西王母掌管刑罚与灾疫，她本身就是一切「咒」与「罚」的源头。凤凰穿过前鬼与後鬼的瞬间，两道式神的身体开始从内部瓦解。它们的咆哮变成了惨叫，它们的挣扎变成了颤抖。短短几息之间，前鬼与後鬼彻底消散，化为一缕黑烟。
凤凰继续向前。它击中了芦屋道满。
那一击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凤凰穿过了芦屋道满的身体，然後消散。芦屋道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还留着震惊，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念诵的形状。然後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他的手指化为粒子，他的手臂化为粒子，他的躯干化为粒子。短短几息之间，他的整个身体，连同他脚下那片被黑雾浸染的地面，整整五米深的竞技场结构，全部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深达五米的完美半球形凹坑。凹坑的内壁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一丝裂痕。
西王母的虚影开始消散。她没有回头看林默，但她的意识传入了他的脑海：你的构建还不完整。下次，带上我的称号。金母。王母娘娘。那些名字也是我。
林默微微点头。谢谢。他在心里说。西王母的虚影化为点点金光，消失在空气中。
全场寂静。寂静持续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电子音响起：「日本，芦屋道满，无法继续战斗。胜者——华国，林默。目前比分，华国一比一日本。」
解说员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华国！林默选手！以西王母击败了芦屋道满！华国扳平了比分！国力从2分回升至3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华国观众席上，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涌起。有人站起来疯狂鼓掌，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擂台的方向磕头。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离场的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擂台上的凹坑，看着凹坑旁边站着的林默，脸上的绝望被一种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东西取代了。
林默站在凹坑边缘，看着那个直径五米的完美半球。他的双腿有些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西王母的请神消耗了他大量体力。但龙脉桩的震动比之前更强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深处，那颗沉睡的心脏跳动得更有力了。
他走下擂台时，赵铁柱、陈勇、阿雅、小六都站在通道口。赵铁柱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但更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正在燃烧的东西。那是希望。他看着林默，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陈勇站在旁边，光头上的青筋已经消退。他的拳头松开了，没有攥紧。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正在成形的东西。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阿雅站在选手席前，沉默地看着林默。她的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正在成形的东西。
小六缩在选手席最边缘，眼眶红红的，但他在笑。
林默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步，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电子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华国对日本，第二场结束。目前比分，一比一平。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就位。」
第四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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