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的脸色铁青，他扶着赵铁柱，一边走一边低声骂着什麽，拳头攥得死紧。阿雅沉默地跟在後面，面容紧绷。小六缩在最後面，眼睛通红，嘴唇咬得发白。
赵铁柱被扶到选手席上坐下。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膝盖之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依然沉重，但比之前更乱了，像是破损的风箱在最後一次抽动。
电子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华国国力从3分降至2分。当前国力：2分。」
全场的气氛更加压抑了。华国观众席上，更多的人开始离场。留下来的人大多把头埋得很低，不愿意看擂台。
林默靠在通道口的墙边，闭着眼。
他将意识沉入脚下的地面。龙脉桩的搏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微弱而急促。他能感觉到，在出云阿国跳舞的时候，龙脉桩震动了一下。它在回应她。哪怕是外国的神话力量，只要是「神话」，龙脉就会有反应。但那种反应是痛苦的，像是伤口被撒了盐。出云阿国的「送神」能力，对龙脉本身有威胁。如果让她继续获胜，她可能会进一步削弱龙脉。
而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龙脉的另一种反应。当出云阿国靠近他时，龙脉深处传来一股强烈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震颤。那震颤像是心跳，又像是呐喊。它在说：别让她靠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睁开眼。
他看向选手席。赵铁柱低着头，一动不动。陈勇站在他旁边，光头上的青筋还在跳，拳头攥得死紧。阿雅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擂台，面容紧绷。小六缩在选手席最边缘，把脸埋在膝盖里。
日本队的第二场选手还没有出来。但林默知道，如果让陈勇上去，他会输。陈勇的李逵只有「黑」，没有「旋风」，对上任何一个日本选手都是送死。阿雅的舞天女不稳定，小六从未成功过。赵铁柱已经受伤，而且按照规则，输掉的人不能再上场。
他必须上场。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陈勇先说话了。他转过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有敌意，有困惑，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正在成形的东西。
「赵哥输了。」陈勇说，声音沙哑，「第二场我上。」
「你打不过。」林默说。
陈勇的拳头攥紧了，光头上的青筋暴起。「你什麽意思？」
「你的李逵只有黑，没有旋风。你请出来的只是一团黑烟，连自己的斧头都握不紧。你上去就是送死。」
陈勇的脸色变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说的是事实。」林默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赵铁柱的二郎神缺了天眼。你的李逵缺了灵魂。阿雅的舞天女缺了方向。小六的孙悟空从来没成功过。你们四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你们上去，都是送死。」
选手席上沉默了。陈勇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因为林默说的是事实。
「那你上去就不是送死？」阿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从赵铁柱身边走过来，站在陈勇旁边，打量着林默。她的目光比陈勇冷静得多，但也更深。「你连请神都没请过。你连适格者都不是。你凭什麽觉得你能赢？」
「我读过书。」林默说，「完整的书。」
阿雅皱眉。「什麽书？」
「神话。」林默说，「所有的人物、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细节。我全读过。我知道二郎神的核心是天眼，知道李逵的核心是他瞎眼的老娘，知道舞天女的核心是天而不是舞，知道孙悟空的核心是天不怕地不怕。我知道所有人的故事，所有人的名字，所有人的核心。」
他停顿了一下。「我也知道出云阿国的弱点。」
陈勇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的目光在林默和擂台之间来回游移，最後落在赵铁柱身上。
赵铁柱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有血迹，脸色灰败。他看着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才说……二郎神的核心是天眼。」
林默点头。「天眼。洞察之眼。能看破一切虚妄，辨明一切真假。《西游记》中，孙悟空七十二变，满天神佛都看不穿，只有二郎神一眼识破。这就是天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赵铁柱闭上眼。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陈勇。「让他去。」
陈勇猛地转头。「赵哥——」
「我说让他去。」赵铁柱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我请了二十三年二郎神，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天眼。如果他知道这个，他可能也知道别的。」
陈勇沉默了。他看着赵铁柱，又看着林默，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的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猛地一甩手，转身走到选手席的另一端，一屁股坐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阿雅看着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後她微微点头，轻声说：「如果你输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林默说。
他脱掉外面的训练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他将《山海经》放回帆布包里，然後往擂台走去。经过赵铁柱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二郎神的核心是天眼。你请神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眉心。不要想三尖两刃刀。想那只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林默低声说。他没有说「下一场你会用得上」，因为赵铁柱已经输了，按照规则无法再上场。这些话，是为了让赵铁柱理解自己为什麽失败，也是为了将来。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林默走上擂台。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骚动。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华国……华国第二场派出的是……林默选手？根据资料，林默选手是三级研究员，没有请神记录，没有战斗经验……这是华国队的替补选手。他为什麽会在这个时候上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站起来准备离场。
「一个三级研究员？上来送死吗？」
「赵铁柱都打不过，他一个书呆子能有什麽用？」
「华国完了。真的完了。」
这些声音在观众席上蔓延。林默听到了。他没有理会。他走到龙脉桩前，站定。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出云阿国。那个身穿白色和服的女人正看着他，面容依然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林默之前见过的东西——那丝讶异，那丝专注。她认出了他。
出云阿国微微歪了歪头，低声说了一句日语。声音很轻，只有林默能听见。
「あなた……面白いですね。」你……很有趣呢。
林默没有回应。他将双掌贴上龙脉桩。冰冷的铜面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垂死巨兽的最後一次心跳。他闭上眼。
第三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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