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那首歌唱到副歌最高的地方,周晴晴的肩膀忍不住往前送了一寸。
沈淮的手还搭在护栏上。她手里的萤光棒跟着音乐挥,一下一下轻轻扫过他的帽檐。唱到後面,她整个人几乎贴在护栏上,跟唱的声音淹没在几万人的合唱里。可是他分得出来,她就在右边。
脚边的纸袋被人踢了一下,他用鞋尖勾回来。放好的时候,尾奏已经快结束了。
尾奏一落,鼓又起来。接连几首快歌,四周的热气一下子围了上来。
另一首快歌唱到一半,台上四个人把声音和灯光让了出来。鼓停了,贝斯停了,主唱也停了。舞台上只剩一把电吉他。
身兼团长的主吉他手走到延伸舞台正中间,手指飞快地飙起solo。近得周晴晴仰着头,激动得说不出话。可是也因为离延伸舞台太近,旁边原本留着的空隙一下子被挤没了。沈淮左边的歌迷整个压上他的肩膀,还一直往护栏挤;周晴晴右边的男生挥着手肘,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腕,她痛得往旁边偏了半步。
沈淮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从她左侧绕到她身後,两个人挤进同一个窄窄的空间。他左手还扶着护栏,右手越过她,抓住另一侧的护栏。
他把她圈在自己和护栏之间。没有抱她。两边挤过来的力气,全停在他的手臂上,没有碰到她。
「……你手会不会酸?」她没有回头,声音被吉他切得断断续续。
「不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晴晴没有再问。她的手还搭在护栏上,人就留在他撑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
心里忽然很安静。
以前跟朋友来,台上的人走到面前,旁边一挤,她只能自己闪,闪完再继续唱。从来没有人站在她身後,把两边的推挤都挡下来。
今晚,这个人一直都在。很近,也很稳。
——有他在,真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快把眼睛转回舞台。
沈淮看着团长在弦上飞快移动的手指,没有低头看她,耳根却在发烫。他跟自己说:这只是在维持现场秩序。
吉他最後一个音落下,尖叫声炸开。
又唱了几首。两边的人稍微散开了一点,肩膀还是贴着肩膀。他的双手还撑在护栏两侧,没有放下来。
主唱把麦克风换到另一只手,沿着延伸舞台的边缘慢慢走:「今天好多老朋友回来了。很多场,你们都有来。」
鼓组後面的鼓手随口回了一句,贝斯手马上补刀,说既然老朋友这麽多,今晚的宵夜就鼓手请。五个人开始互相吐槽,垃圾话一出来,全场笑成一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淮也低低笑了一声,很短。主唱刚好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视线好像没有特别停下来。
可是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眼角扫到护栏这边,脚步一顿,折了回来,停在他们正前方。
「我刚刚……看到一位老朋友。不常见面。」
大萤幕的镜头切了过来。
画面里,周晴晴站在前面,沈淮站在她身後,帽檐的影子压在他眼角。他没有挥萤光棒,两只手还护在护栏上。
主唱看着这个方向,声音放软:「以前我看到她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站在人群里。不跟着唱,也不挥萤光棒,就只是看着我们。今天不一样了……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周晴晴抬手摀住嘴,又很快放下来。眼眶一热,她用力眨了眨,把那阵湿意眨回去。她把萤光棒高高举起来,朝台上用力挥,像是在回应一句隔了很多年才送到的问候。
「很开心。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开心。」
主唱停了一下,视线移到她身後的沈淮,带一点调侃:「不过……她後面这位先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团长凑过来,眯着眼看大萤幕:「你哪次不眼熟?你有谁不熟?」
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淮的嘴角乾乾地动了两下,握着护栏的手指收紧。几万人面前,「沈总」两个字不能被叫出来。「老公」更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喊。
团长又看了一眼,忽然一拍大腿:「哎呀!这不是沈总吗?失敬失敬!」
周晴晴心头一惊,扯开嗓子朝台上喊:「你们认错人了啦!」
主唱反应很快,马上接:「啊——长得像啦!只是长得像而已!」
沈淮立刻跟着点头。
镜头移开了,全场的笑声和注意力又回到台上。沈淮微微低下头,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
「……谢谢你。」
音乐还是很吵,这句话刚好只进得了她的耳朵。周晴晴侧过脸,视线从他下巴很快扫过去。眼眶还热着,嘴角却弯起来了。她转回去看舞台。
他的两只手,还护在她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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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场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舍不得走的人潮慢慢往出口移动,贴在肩上的热气也慢慢散了。沈淮这才从她身後退开一步,弯腰提起脚边的纸袋。
周晴晴的额头和脸颊上都是汗。他从纸袋里拿出那条乾毛巾,披在她脖子上。
接着他看了看纸袋里的两瓶矿泉水,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她。喊了一整晚,她一定很渴。
「谢谢。」
「快喝。」他自己也打开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一名工作人员穿过人潮,停在他们面前:「沈总您好。我们制作人想请两位到後台坐一下。」
沈淮看向周晴晴。「沈总」又来了。
「要去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累了的话,我们直接回家。」
周晴晴的眼睛亮了。
後台。她看了这麽多场,每一次散场都是跟着人群往出口走,从来没有人带她往反方向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