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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穿着北江九中校服的学生们撒欢似地冲出教室。项雪看着黑板上“giveup”和“insiston”两个对比词组,拿起黑板擦把左边那个抹去。
来到九中教书一年有余,项雪还是不习惯国内中小学的高压式教育。同级的老师们恨不得这帮学生初一就能解决初三的数学题,假期作业以一百到两百页纸张的厚度进行计算。家长们为此也不敢多言,似乎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才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人生目标。相较之下,欧美的中小学生被家长吼多两句就可以以“威胁未成年人”为由打电话报警,又显得过于宽松。
项雪被学生们评选为最受欢迎的英语老师不是没有原因。她的课堂风格严肃但充满记忆点,学生们很是喜欢她一口标准的美式发音和不知道哪里来的词组小故事,课堂上没人愿意开小差,因为一不小心就会错过项老师时不时蹦出的美式俚语,最重要的是项老师在课后从来不布置过多的作业,她的考试知识点只在课堂时间重复。奇怪的是,对于这种独特的教学方法,学生们很是接受,初一三班和四班虽然不是重点班,但英语的平均成绩在上一次月考竟已跃至年级第一。
“项老师,你出来一下。”年级组长站在初一三班的教室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
项雪在心底叹了口气,把黑板擦放下,看了一眼教室内还没有离开的学生,有个叫徐小星的女孩朝她眨了眨眼睛。
“级长找我有事?”
对面的地中海男人咳嗽了一声,面色严肃地说道,“项老师,有家长反馈,你的英语课后作业布置有点少,家长担心知识点无法巩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对学生们太松散的好,听明白了吗?”
“哪个家长?”
男人愣了一愣,许是没想到项雪会这样问,只得回应道,“咳——哪个家长说的不重要,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们做老师的上心,家长们才能放心你说对不对?还有,下周末的秋游准备,你带两个学生去帮帮美术社。他们工作量大,任务重,校领导对这次活动很重视,你也出把力。”
项雪见男人转了话头,也不多问,随即答应下来。
“项老师,级长又为难你了?”徐小星跑了过来,凑近项雪的耳边。
项雪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徐小星,一会要不要和我去美术社?”徐小星一蹦三尺高,双马尾跃过头顶,开心笑道,“求之不得!”
项雪对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很是喜欢,虽然她的成绩算不上是最拔尖,但和她说话颇为投缘。不知怎么的,看到她总是不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弟弟季宇。
美术社位于学校西南角活动中心的一楼。项雪推门进去,看见赵丽丽正穿着暗紫色的旗袍在房间正中央“指点江山”。旗袍虽然过膝,但紧贴身形的缝线衬得她是前凸后翘,一头的大波浪卷即使没有搭配红唇,也足够艳丽。怪不得学校里无论已婚还是未婚的男士,谈起九中的美人,赵丽丽当属头一份。
“项雪,你来拉!”赵丽丽蹬着细高跟,眼神里揣着些许的“不怀好意”,“是初一的级长让你来的吧?”
“是!”身旁的徐小星主动抢话回答。
赵丽丽娇笑一声,说,“我就知道,那个男人哪次不是拐着弯子找我们家项雪说话,早看出来了。”
“别瞎说,学生在这里。”项雪把手里的包放下,拿起画板下的《北江日报》,头版的标题吸引了她短暂的注意力。
“赵老师没瞎说,我可看见了。”徐小星扬起小脸,赵丽丽摸了摸她的头,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说吧赵老师,准备分配什么任务给我们两?听说你这美术社最近可是任务繁重。”项雪放下报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