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丽捋了捋波浪卷,娇滴滴地说,“还能是啥啊,这次秋游不是初一初二两个年级一起参加嘛?校领导希望,每个班都有一张凸显班级特色的海报,但又希望统一海报风格,这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落到了我们美术社头上。两个年级,二十个班,要在一个礼拜内做出全部海报,我们还要做秋游的集体横幅,你说是不是诚心折磨我?”
校领导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奇怪,此次秋游两个年级一起参加,他们格外重视,听说是为了实践省教育厅下达的“德智并行,劳逸结合”的新理念。秋游结束以后,每位班主任还需要撰写一千字以上的汇报总结。赵丽丽作为学校里最资深的美术老师,自然承担了此次与设计有关的绝大部分任务。
项雪指了指角落里的横幅,说,“画画你就别指望我了,出个劳动力倒还行。横幅上的字怎么贴,你教我。”
赵丽丽媚眼一抛,说,“就知道你最靠谱!横幅放到最后再贴,你先帮我把二十个班级的海报底板分门别类就行。为了方便完成任务,我们把二十个班级以四个颜色进行了分类。呐,你看着这张表,一一对应排个序就行。”
“就这么简单?”项雪不可置信,她接过赵丽丽递过来的“北江九中秋游计划安排表”。最上面的一页出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字-“田禾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许胜文刚提到这人,这人就出现在了项雪眼前。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次秋游,还请了安保公司‘护驾’?”
赵丽丽盯着学生们的草稿图,一边指点一边答,“可不是嘛,初一初二一共八百多号人呢,这次去的地方又远,也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最后地点定在市郊的熊山。你说爬山的期间,学生们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只能请了安保公司的人照看着点呗。”
许胜文上午时说过,田禾众转了行,原来是去了安保公司。不过还得查一查,安排表上的人和自己想找的人是不是同名同姓。但无论如何,项雪看着这满屋子的美术社成员,心里默默有了计策。
在美术社呆到了七点半,学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纷纷提出了抗议,赵丽丽终于放人。看来今天的成果还算不错,有了项雪和徐小星的帮忙,社员们的动作快了不少。别看赵丽丽一副“红尘浪女”的模样,教育起学生来却很是心细。
项雪回到北江市这一年多以来,能说话的朋友没有几个,她也不想主动与人交往。同校的老师们都说她长着一张娃娃脸,但不说话的时候,经常让人觉得有点“冷”。成年人的世界,心与心之间都隔着一扇门,打不开也进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赵丽丽不同,她过分的热情让项雪招架不住,一来二去,项雪慢慢还真有点习惯赵丽丽的性子。
“怎么样,你今天帮了我,我请你吃饭!”赵丽丽搂上项雪的肩,拥着她走出校门。
项雪心里不太乐意,主要是考虑到地下室里的许胜文,她想确保那个家伙在里面还没死。
“哎呀,”赵丽丽看出了项雪的犹豫,没等对方答应就把她推上了的士,好言相劝道,“你孤苦伶仃的在北江工作,父母都隔着那么远,身边就我一个。我请你吃个饭还不行啊?”
项雪无奈地笑了笑。她和赵丽丽说自己的家乡在云南,父母皆是退休的工人,她是大学毕业后通过求职网站找到的这份初中英语老师的工作。赵丽丽也不做过多追问,还时不时说替她向叔叔阿姨问好。还有一次,赵丽丽当着她的面和母亲电话,她家催着她早点结婚,但她说不急,追她的男人多的是,得好好选选。她母亲一听就知道是个随和的人,两人“咯咯”地在电话两头拌嘴调笑,不像母女,倒像姐妹。那时项雪就在想,如果她的母亲还在世,她们之间也能像这样说话吗?
的士在“高品位”饭馆门口停了车,赵丽丽主动付了钱,催着项雪快下车。饭店里的人不多,里面的装潢有些年头了,赵丽丽说这家餐馆她常来,脆皮烧鸡做得最是一绝。
项雪不常在外面吃饭,因为常年打拳的缘故,她对自己的饮食控制得很苛刻。体脂率三百六十五日保持在15%到17%区间,晚餐配比30%碳水,50%蛋白质和20%脂肪最为合适。下馆子往往很难控制热量摄入。
饭馆的光头老板见到赵丽丽进来,笑得合不拢嘴,忙说接到了她这位老顾客的订座电话,立马准备了脆皮烧鸡,还说VIP房已经留好了,二楼小包厢里有人十分钟前刚到。
“你还约了别人?”项雪惊道,这个赵丽丽总喜欢来个出其不意。
只见她嘿嘿一笑,拉着项雪走进了包厢。项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到了一位高大的男人面前。赵丽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了,项雪,这是我发小孙耀明,北江市的刑警队队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