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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路自1988年通车以来,一如既往安静地坐落在北江市外环,虽然市政府有意在周边修缮更多公共设施,以吸引人气,但与热闹的市中心相比,这一带仍旧十分冷清。
孙耀明站在杜大伟出事的交通路口,来回打量。事发现场已经被清洁人员打扫干净,死者的尸体被运往法医处检验。他回忆起监控录像里的画面,杜大伟在交通路口停留了数分钟后,再次骑上三轮车,通往马路对面,随即在不到十秒内车毁人亡。
如果是蓄意谋杀,凶手是如何把死者过马路的时间计算得如此精确?假设杜大伟在交通路口多磨蹭半分钟,凶手还有可能得手吗?
刘浩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孙队,周围问了一圈,和交通科提供的消息差不多,事发的时间太早,这一带又偏,估计很难找到目击证人。”
“没有店铺开门吗?这个呢?”孙耀明指了指面前的黄色报刊亭。
刘浩摇了摇头,“报刊亭的老头说他一般早上五点三十开门,事发的时间是五点刚过。他家就住在前面的居民楼,说也没注意到异常。报案的清洁工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孙耀明点了点头,凶手在撞人后,迅速倒车碾压受害者,这种情况要是还能活着才是见了鬼。
“查到那辆皮卡的牌照吗?撞人的时候,它是从哪个地方冲出来的?”
刘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刚才小李电话里和我说了。他把周围两公里以内的监控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肇事车辆的踪迹,说估摸着凶手走的不是大道,这辆车像是突然出现在建设路上,他们现在正在追踪车辆的逃离方向。”
孙耀明没有说话。他迈开大步走到杜大伟倒下的位置,插着腰往皮卡出现的方向看去。这么大一台车辆算上启动和加速的时间,如果凶手从右侧大道直面冲向杜大伟,在凌晨五点路面,几乎没有车辆的情况下,未免太过于显眼,同时也容易让杜大伟产生戒心,甚至具备跳下三轮逃跑的时间。那么只有从杜大伟的右侧斜后方,目光所及之处百米开外的小巷冲出,利用受害者盲区的劣势,才能保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准确撞击受害者。凶手的目标性不言而喻,蓄意谋杀没跑了。可是,即使是把车停在最近处的小巷里,可以清楚地看见杜大伟在交通路口的行动轨迹吗?
很快,孙耀明得到了否定答案。把皮卡停在最近处的小巷口,从杜大伟出事的角度,的确看不到隐藏的车辆,但同时,对方也无法看到杜大伟通过马路的情形,双方各有盲区。孙耀明蹲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杜大伟的尸体送去哪里解剖?”他看向刘浩。
“梁法医那里,我刚打电话问过了,说今天晚上九点前能出结果。”
“死者家属联系上了吗?”
“郑科长把联系方式给了我,唧唧歪歪吵了大半天,说什么不要刺激家属。孙队,你觉得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杜大伟家一趟?”
孙耀明站直了身子,说,“走,这个事情有古怪。你让小李和队里的人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查出皮卡的最终去向。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我们只能先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
三十分钟后,孙耀明和刘浩坐在“佳佳肠粉铺”里,对面坐着的老板娘哭得停不下来,两大男人大眼瞪着小眼,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孙耀明眼神暗示刘浩,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刘浩只能勉为其难地开口道,“大嫂,节哀顺变,您能和我们说说今天早上您丈夫的情况吗?”
杜大嫂听见刘浩说话,哭得是更厉害了,抽咽着说,“现在大伟死了,我们一家没指望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把撞人的赶紧抓了,天杀的,大伟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们也想帮您找到人,大嫂,您先好好配合我们调查,杜大伟今天早上是为什么会去建设路?”刘浩耐着性子问道。
杜大嫂怨道,“还能是啥,送早点啊!”
“这么早送早点去哪?”孙耀明声音很沉,如同一剂定心丸,打入对面人的心里。
杜大嫂抹了抹眼睛,这才发现这位刑警队长眉目如剑,目光锐利。不由得也停止了哭闹,断断续续地回答道,“他——他去送餐给敬老院。”
敬老院?孙耀明印象中建设路上只有一家“阳光敬老院”,但听说那边收留的大都是孤寡老人,杜大伟去那做什么?
“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十天前和我们家定了五十份拉肠做早点,说是举办什么年度活动,要今天早上五点送到。”杜大嫂补充道。
“这么早?虽然是早餐没错,但五点是不是也太早了?”刘浩问。
杜大嫂点头,“他们说老人们起床起得早,所以工作人员要提前做准备。这个活一开始我们是不想接的,平时我们店里生意就不错,周中最是忙不过来。接这个活比平时起得还要早,怪累的。但是对方很热情,似乎很喜欢我们家拉肠,大伟说送货前要给全款,对方也毫不犹豫答应了。”
孙耀明眼睛一亮,道,“你刚才说,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向你家订了拉肠以后,直接把全款给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