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必须坦诚地说,《获罪书》我写了十个月。如果没记错,这是自2020年开始创作悬疑长篇以来,我写得最久,但字数最少的一部作品。
产生创作这部作品的想法源于一次周末睡醒的午后。
我隐隐约约地在梦里看见有两位主角拿了个板凳,面对面坐着,以极其平静和舒缓的状态,描述着自己犯下的惊人罪过。醒来以后,我坐在家里客厅的餐桌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想,这种对话式的犯罪回顾还蛮有意思的。要不把场景放在女子监狱里呢?读者会不会也跟我一样觉得有意思呢?
二话不说,我当即打开电脑,开始动手敲下大纲。
记得自己大约用了两个小时,如火如荼地整完了大纲,又用了三个月,摇头晃脑地写完了第一版文稿的三分之二章节。
我开心极了,觉得大概是佛祖拔掉了阻碍本人灵感之源的塞子,写得尤其顺畅和沉浸。
但是,结果却碎得一塌糊涂。
在把第一版文稿的三分之二章节递给三位作者朋友和编辑看过后,他们共同的反馈是:不太行,这不像小说,这像剧本。(再这里,我非常感谢他们给我的真诚反馈,鞠躬!)
一开始我还不服气,觉得这怎么可能呢?我没有做过编剧,没有撰写剧本的知识,这个新版的小说草稿怎么会更像剧本呢?
我坐在家里,面对着已经写好的十来万字,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于是,我停笔了两个多礼拜,进入了这六年以来,最漫长的一次关于创作的反思。
在这两个多礼拜里,我意识到了三件事情:
一,我的天赋稀薄,对“写小说”这件事情没有进行系统的总结和琢磨。以往的作品大部分依靠直觉,想到哪写到哪,没有考虑到自己在作品里呈现的每一段文字需要符合小说的文体结构。
二,我太过自负,没有意识到本人的文笔和文风与网络主流市场的审美有很大差异,导致自我预期和市场反馈有较大落差。
三,随着工作和育儿时间的挤压,写作作为我的副业,一年产出一本作品已经是极限。那么,更应该好好考虑所创作的题材和文本,珍惜每一次创作机会,而不是一拍脑袋就开始写稿。
短时间内意识到的这三件事,对我的自信心产生了不小撞击,也让我对《获罪书》这个作品的继续创作产生了望而却步的感觉。
真的要推翻第一版文稿,重头起笔撰写这部作品吗?
如果故事的展现形式,和我最初预想的不一样,我还能够写好吗?
如果放弃继续撰写这个作品,日后我会觉得可惜吗?
我在家里失眠了三四天。
某天晚上,我看着电脑屏幕大纲上的柳素琴,沈熙言,诈骗犯,卖成人用品的狱友,新狱友,抢劫犯和整座荟城女子监狱的高墙,做出了决定:我相信这是个好故事。我想让我的读者们看见好故事。
第二版文稿的推翻重写,比第一版的创作难得多。
要把已经成型的陶器,打碎再熔化,再重新捏制新作品,这个过程太难受了。
除了必须面对前一版的失败以外,还需要找到新的粘合点,让作品能够呈现出全新的形态。
我开始动笔改稿后,屡次都想放弃,屡次都想趴在桌子上大哭,屡次都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我对写作还不够敬畏,才会需要不断渡劫修行?
但是有一个念头在我心里是一直不变的:我认为柳素琴和沈熙言的身上有好故事;我想要把她们的故事完整呈现出来。
随着第二版文稿的不断修缮和撰写,“吴远宗”、周晓如、品蓝、监狱长这些角色开始纷纷加入,我发现故事有了区别于第一版的不同发展轨迹,变得更有趣起来,开始呈现出一种我喜欢的新的色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