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013年9月13日,阴天,降温,小雨】
吴远宗又往监区寄来一封信件。
收到信件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里面是三页手写纸张,潦草记录了关于赵锐和马顺的个人情况。
看着吴远宗的手写信件,我不禁有些许别扭。在报社时,我屡次发现,吴远宗时常有意无意地模仿我撰写报道的语气,甚至字迹,这也是我看不起他的深层原因。作为新闻工作者,他活得没有丝毫独立性。英文里有个叫“CopyCat”
三张手写纸上的信息比前一份信件有效。赵锐,1974年生人,柳月事发那年二十四岁。赵锐在其二叔赵守山的拉面店帮工五年,有赌牌赌球的习惯。马顺和赵锐同年,日常跟着赵锐出入行动。两人一起住在河西区的出租屋里,租金由二叔赵守山支付。
拿到赵锐和马顺的资料后,我心里对其有了大致画像。我把两人的资料页塞在床垫底下,擡起眼,看见诈骗犯正眯着眸子瞧了过来,笑嘻嘻地问,沈记者,你在床底下藏了什么好东西。
“我妈寄的家书。”我冷冷答道。
诈骗犯拿着经书,短眉一挑,说,还不知道你和你爸妈关系这么好呢?都没见他们来监区看过你。
我捏紧了拳头,心中怒意丛生。我刚想回嘴,看见柳素琴被狱警从外头带了回来。诈骗犯马上转移了话题,问柳素琴,琴姐,又去见你的律师了?
每个狱友都有律师,我自然也不例外。入狱之后,除了告知案件审理进度,我与我的律师只见过寥寥数面。我猜测是我给的费用不够高,律师见我的时候,总是兴致缺缺。我问对方自己有没有减刑的可能,能不能早日出去。对方顶着那张白嫩的脸,擡了擡一字细眉,尖利地说,沈记者,你这个事,不加刑就不错了。受害人左眼球完全失明,属于一级重度伤残,你还是在里面好好呆着吧,等住够了也就出来了。
我时常在监舍里说,柳素琴好命,遇上个能对她上心的律师。对此,其他狱友还算认同,也纷纷吐槽起自己的律师拿钱后无所作为。凝聚人心最好的办法是树立同一群敌人。律师在我们这群犯事的人眼里,显然不是盟友,而是有知识素养的骗钱混蛋。柳素琴听见我们的话,每次只是笑笑,说,每个行业都有好人和坏人,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得做起事才能看得见。
听见诈骗犯的问话,柳素琴走到她的床铺边,说,是。上次进医务室的时候,律师没见成,这次总算又见到了。
“琴姐,你把被抢劫犯殴打的事情告诉律师了吗?他有没有说能帮你转狱?”卖成人用品的狱友放下言情小说,难得地加入对话。
柳素琴点头后又摇头,说,这脸上还有淤青,想瞒也瞒不住。我刚从别的监狱转过来,再转估计有困难。律师对我现在的处境也就是看看情况,帮不上实际的忙。
我想就着柳素琴的话,询问阿黑那本笔记的细节。但监舍里的人太齐了,我犹豫着还是没能问出口。这些时日里,柳素琴与其余两位狱友相处融洽。她们看到我和柳素琴时常在背地里说小话,也能猜到我们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但两位狱友各有各的爱好,看破不戳破,这点上我还是颇为感谢。
等到傍晚淋浴时间,我总算逮着机会,开口询问阿黑留下的那本笔记。柳素琴也像是早有准备,把预想的回答脱口而出。她说,在聊阿黑的笔记之前,得提一提和阿黑分开的两个月,她遇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