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大掌也一把抓住郑婉音的肩头,在她惊慌失措的神色里,径直将人压在了门板上。
与上次近距离不同,这一次,他的身体几乎覆压在她的身上。
郑婉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捏在肩头的力道,还有他掌心的炽热温度。
“还请殿下自重!”她脸色惨白,怒目而视。
“自重?”
李承旭冷嗤,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颌,强迫着她与他对视:“孤原本是想温柔些的,但你实在太不识擡举,孤又何必再对你客气。”
郑婉音只觉下颌快要被那强劲的力道捏碎一般,被外男碰触的羞耻感更是远胜过下颌的痛意。
眼中很快泛起一层薄薄的泪意,她咬唇道:“殿下这般欺辱臣女,与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李承旭眸光闪了闪。
他自然知道此等行径不妥,但……是她先与他擡杠,故意激怒他。
再说了,她注定是他的人,别说碰一下她的肩膀和下巴,日后她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他不过是提前行使权力罢了。
“孤劝你乖一点,莫要再说些不中听的话,把好端端一件喜事搞砸。”
捏着她下颌的手掌卸了力道,却并未挪开。
“殿下明知臣女对您并无情意,为何非盯着臣女不放?”
郑婉音噙着泪,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倔强:“男女婚姻,本是两姓之好,讲究个你情我愿。如今殿下枉顾臣女的意愿,便是日后强行成婚,也不过是造就一对怨侣罢了,殿下贵为储君,英明睿智,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李承旭:“……”
道理他懂,但她为何就这般抗拒他,这般笃定他们会成为一对怨侣?
“孤有哪点比不上那个魏四郎?”
他蹙眉道:“论家世,孤是当朝太子,天底下无人能比孤更尊贵。论文采武功,孤学富五车,驱狼射虎,远胜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病秧子。论容貌身材,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谁优谁劣……你是瞎了眼,还是昏了头,放着珠玉不取,非要那不值一文的鱼目?”
郑婉音早知他自大,如今听他这自吹自擂,越发笃定他果真是这样一个目中无人、刚愎自用之人。
“是,臣女知道殿下文才武功、家世容貌皆是顶顶好的,可是……”
她咬紧唇瓣,纠结了好一阵,还是觉得哪怕会激怒他,但不吐不快:“可是殿下再好,非臣女所愿,也与臣女无关。还请殿下速速离去,莫再纠缠!”
说完这大逆不道的话,郑婉音扭过脸,闭上眼,俨然一副视死如归、任打任骂的模样。
打也好,骂也好,不愿便是不愿。
哪怕他贵为太子,断然也没有强抢臣女的道理!
然而预料中的雷霆震怒并未来到。
身前一片寂静。
若非对方还捏着她的下颌,按着她的肩,郑婉音都怀疑眼前没人了。
就在她迟疑着要不要睁眼看一下,捏在下颌的长指蓦得收紧。
郑婉音愕然:“你……唔!”
唇瓣猝不及防地男人的薄唇复上。
霎那间,双耳嗡嗡,大脑空白。
直到男人似是要撬开她的唇,更加深入,郑婉音才回过神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反手又一巴掌甩去。
巴掌还没碰到男人的脸,纤细手腕就被牢牢扼住。
郑婉音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擡头对上男人带着冷戾的黑眸,心底发颤,悚然回过神来。
眼前这人并非寻常的登徒子,而是当朝太子。
这一巴掌若真的打下去,他们郑家满门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可是、可是……
一想到男人方才的轻薄之举,郑婉音直恨得牙痒。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承旭牢牢捏着掌心那盈盈不堪一握的雪白皓腕,上一刻还想教训她一二,下一刻对上她那惊怒交加的小脸,心下那份不满也消散了。
他觉着这个郑婉音大抵真是个妖精变的,给他下了蛊不成?
不然明明她都这般大逆不道、狂悖无礼了,他竟觉得她这模样还有点可爱,甚至……还想再亲她一口。
这念头甫一闪过,李承旭就皱起了眉。
真是疯了。
堂堂太子,怎能被个女人迷成这般?
“这次就罢了。”
李承旭板起面孔,视线落向身前女子时,又鬼使神差扫过了她那张柔软的、温热的樱桃小口,呼吸重了些许,他迅速别过眼,只与她那双倔强清亮的眸子对上:“再有下次,孤把你的爪子砍了。”
他本就生着一张不怒自威的凌厉面容,放起狠话来,更是叫人心惊胆战。
郑婉音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一时脸色更是惨白,纤薄的肩头也微微轻颤。
李承旭见状,抿了抿唇。
“行了,你这些时日就老老实实待在府中,莫要外出。”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语气平静又不容置喙:“擎等着东宫的花轿来擡你便是。”
眼看郑婉音要开口,他一个淡漠眼神扫过去:“孤劝你最好别耍花招。与孤作对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罢,他径直离开了偏厅。
听得“吱呀”一声木门重新阖上的声音,郑婉音纤长的羽睫颤了颤。
再看雪白手腕间那一道捏出来的红痕,腔子里一颗心宛若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下坠去。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p>', '')